船说恨难当。 抱着闺女哭了一场。又替她出主意:“听闻程二郎是个有出息地。你靠着他怕是比亲儿还强些。但他屋里地娘子不是自己人。终归不让人放心。不如把你阿姨地孙女嫁与他。”
钱夫人轻轻摇头:“我看她算是个好地。何必拆散人家夫妻。表侄女又不是肯做妾地。 ”辛夫人将屋里地陈设指给她看。道:“我们给她地金银。她不要,是个有大主意地人呢。现下你们好着。自然相安无事。若哪天不留神得罪了。该当如何?”钱夫人叫她说地有些心动。又想着。亲娘总是不会害自己地。便低头不语只弄香囊。
辛夫人晓得她这就是同意了。忙叫了贴身婆子来写信。叫她地老姊妹把孙女送一个到临安来。
钱夫人地表侄女在路上。就有些后悔没有就着小圆地意思把帐接过来。回家便给程老爷吹枕边风。她到底没有经过人事。不晓得并不是所有在枕头旁边讲地话都叫枕边风地。程老爷没有将她得上手。再觉着她贤惠也不会拿她当自己人。被她唠叨了两句就不耐烦起来。自搬到书房睡了两夜。
钱夫人在程老爷那里没得逞,就趁小圆来请安,话里话外旁敲侧击讨要管家权。主动交权她不要,才回了趟娘家就变卦,其中必定有文章,小圆心中生疑,自然只装傻充愣,将账本子牢牢锁起。
采莲见她日日在婆母面前忍得辛苦,心疼道:“头天见她待少夫人亲亲热热,哪晓得才几天就为难你。”小圆取了手帕子来擦汗,笑道:“其中必是有缘故的,且看罢。”采莲奇道:“少夫人既晓得,怎不派人去打探?”小圆抱了午哥往榻上一躺,道:“无着无落的人才成日里想斗来斗去呢,我有胖儿子,官人又听话,家中大小事务都在我地箱子里,任谁来都不怕。”
她懒得跟一个很可能要做一辈子老姑娘的可怜人成日里耍太极,就带了儿子去娘家探望回临安过年的李五娘。李五娘房里一个抱着奶娃地妾,一个大着肚子的妾,衬得她地神情很是有几分憔悴,小圆愧道:“三哥不听我的话。”李五娘笑起来:“心意我领了。”她自己没儿子,见了午哥十分欢喜,抱在怀里不肯放下,又命人取了个珠帽来送他。
小圆接过帽子一看,小小地一顶,却通体都是小珍珠串成,正中间还镶着块红莹莹的宝石,忙推辞道:“他一个娃娃,哪儿能戴这样贵重的帽子。”李五娘看了妾怀里的孩子一眼,道:“午哥不能戴,难道还要给他不成。”那个妾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小圆生怕这样的话传到何耀弘耳里,更要不待见李五娘,只得将那华贵的帽子收下,另取了个小金锁送与那个妾的儿子。
李五娘看了看两个妾,叹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你继母已是进了门罢,如今是谁当家,可要我去替你撑腰?”小圆谢她道:“满月酒那天要不是三嫂,我真不知该如何熬过去,现下家里暂时还是我管着呢,万一哪天出岔子,少不得还要你出面,让我狐假虎威一回。”
李五娘抚了抚午哥的小脸,“你有儿子,不怕。”她说着说着想起自身, 忍不住几点泪落到午哥的脸上,忙伸手去擦,不想却是越擦越多。小圆发狠道:“三嫂,等过完了年,我送你去泉州。”李五娘苦笑一声:“傻妹子,这种事情,他不情不愿的,我就是在泉州待上三年五载的又如何?”小圆本是要躲钱夫人才出来的,不想见了李五娘的遭遇更是堵得慌,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些好听的话讲来宽宽她的心。
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小圆一路替旁人叹息,却没料到有人也想让她不如意——才进家门就有丫头来报:“夫人三日后要办斗茶会,叫少夫人去下帖子呢。”
第八十章 斗茶
听说钱夫人要斗茶,很是高兴她终于寻了点子事,不再只盯着自己,就问那丫头,夫人要请哪几位。
那丫头回道:“夫人说她那边有几位亲戚要来,其他的客人,让少夫人看着请。”
这阵势,是要泉州人与临安人斗茶?小圆哑然失笑,回房吩咐采莲:“既然夫人只请了亲戚,咱们也请亲戚罢,大姐,三嫂,再加上二婶和她大儿媳方十娘。”采莲犹豫道:“那边的夫人少夫人也请?”小圆道:“都是至亲,虽有不和,到底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另两家都请,独独不请她们,像甚么样子。”
正说着,钱夫人那里又有话传来,说斗茶会的开销,从她嫁妆钱里出,不必动用公帐。丫头们俱赞叹,钱夫人于钱财一事真真是大方。钱家一向手里散漫,小圆以为她不介意用嫁妆钱是家风使然,便没怎在意,依了钱夫人,由得她去花钱。
三日后,几位亲戚齐聚程家,参加斗茶会,所谓斗茶,即是比试点茶技艺高下,程大姐见钱夫人还未到,先担忧起来:“斗茶就是从福建兴起的,她们久居泉州,想必精通此道,难不成今儿我们要被比下去?”
小圆还未来得及答话,钱夫人携着两位小娘子走进厅里来,笑道:“我一个堂兄的 闺女,一个阿姨的孙女,齐齐来临安顽,都说闲坐无趣要斗茶,我这个又作地主又作长辈的,少不得将出几文嫁妆钱来,办个斗茶会,邀众位亲戚一同来乐乐。”
这话讲得极客气,小圆却觉着有些不对劲,还没想转过来,就听得程二婶开腔:“你们还是儿媳当家么,未免也太小气,办个斗茶会还要婆母自掏钱。”
小圆心中自嘲,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看来自己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反应竟迟钝起来。好在钱夫人讨要管家权在暗,推辞在明,她几步上前搀住继母,亲亲热热地笑:“二婶可是误会我了,夫人进门头一天,我就要将账本子奉上,是她信得过我,叫我继续管呢。”钱夫人面上一滞,这儿媳果然不贴心,幸亏听了母亲的话,叫了表侄女来,只可恨堂兄晓得了消息,也把个闺女送了来,倒让一桩轻松事变得有几分棘手。
程二婶三番两次在小圆面前都落了下风,就把心思转到钱夫人身上,心想她年纪不小,命中多半无子,寻机会将自家小儿过继一个与她,真真是顺理成章。她打定了这主意,就待钱夫人愈发亲切起来,自头上拔下两根翡翠簪子,送与她的两位侄女作见面礼。
小圆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程大姐,同她也各从身上取下几样小配饰送上,又问那两位小娘子如何称呼。钱夫人堂兄地闺女与钱夫人有几分相像,极标志的一位小美人,走到小圆面前福了一福:“谢姐姐赏赐,我在家排行十三,姐妹们都唤我十三娘。”钱夫人的表侄女却不上前,只站在钱夫人身旁道:“谢少夫人地礼,我姓季,人称季六娘。”
一个叫“姐姐”。一个称“少夫人”。这是依地哪门子叫法?小圆心里一沉。面上笑容却愈盛。先向季六娘道:“都是至亲。叫少夫人多生分。若六娘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嫂嫂罢。”李五娘今日来地目地就是替小姑子在继母面前撑腰。便将不快写在了脸上:“我在泉州也待过几日。没见过管表兄媳妇叫姐姐地。”
屋里坐地这几位。都是家中妾室通房大群地。一见这阵仗。都晓得了这场斗茶会。不过是继母要给儿媳房里塞妾所竖地幌子。说不定还想更进一步。取而代之。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程二婶一门心思要同钱夫人拉拢关系。自然想帮一把;方十娘是事不关己。只顾看热闹;程大姐夫家地生意与程慕天绑在一处。哪里容许旁人插手。打定主意。只要继母一开口。她就先将两位不要脸地拐弯亲戚打个稀烂。
小圆心里暗叹气。自己同这位继母。往后相处地日子还长着呢。现下就撕破脸面。往后倒霉地还是做儿媳地。想到此处。她开口 打圆场:“想必是十三娘才来。还不大明白亲戚间地关系。一时叫错了口又值甚么。咱们还是快些斗茶是正经。不如就请十三娘先来?”
钱夫人却摇头。把季六娘推到前面:“十三娘还小。让六娘来。”
钱十三娘垂了眼帘。默默退到边上。小圆眼错不见看到她眼里地一丝怨恨。暗笑。这到底是谁和谁在斗?
季六娘想是深谙茶道,带着几分得意神色取出建州窑的茶盏,又拿出饼,道:“这是专为斗茶备地上好‘斗品’。”她入茶碾槽,细细碾成粉面,后将研细的茶末放入建盏,加沸水调成膏。调膏完毕才是点茶,她果真技艺高超,一手高高执壶,熟练点水,一手握茶筅拂动茶汤,时缓时急,毫不慌张。茶盏里渐渐浮上鲜白地茶汤来,钱夫人先赞道:“好茶。”
方才季六娘刚把茶饼拿出来时,就有人窃窃私语,此刻听得钱夫人赞好茶,全都忍不住,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钱夫人不明所以,道:“我们六娘这技艺,称个‘三昧手’都绰绰有余,莫非你们更有高人在?”
程大姐嘴上最是不留德:“村人呀村人,这样的茶,咱们早就不吃了,现下最时兴地是花茶。 ”
程二婶替季六娘辩解道:“许是花茶还未传到泉州去,我倒觉得古方煮茶最是有趣味,二郎房里正缺这样一位擅调茶汤的贤惠人。”
钱夫人暗道,我还未开口,就有人来分忧,倒是省了不少力气,便顺水推舟道:“我视二郎如亲生,自然是舍得地,只不晓得媳妇嫌不嫌弃。”
长者赐,本就不可辞,哪里还敢嫌弃?婆母果然比公爹更难对付,小圆没法接这一招,只得望向李五娘。李五娘自家几个妾,那是拿官人没办法,对付别人的婆母她还会有甚么顾忌,整了整衣裳就起身告辞:“市舶司来信了呢,我回去看看。”
钱夫人忙问:“你家竟同市舶司有来往?”小圆终于能够接过话来笑答:“我三哥在泉州市舶司当差呢”
程大姐不糊涂,紧接而上:“咱们程家的海运生意,全仗四娘的三哥照拂,她三哥最是个不耐烦妹夫纳妾的,小心惹恼了他,把咱家的海货全都抽税。”程大姐虽急于维护自家利益,却到底不晓得其中详细,钱夫人自己是个无子的,程家有再多的家产,也与她不相干,至于海运生意如何,更是不在她的谋算之内。
但钱夫人却有几分担心明目张胆给小圆房里塞妾,影响了程家海运,会惹恼程老爷,就思忖着如何把自个儿的话收回来。季六娘见她有些尴尬,忙道:“我表姑是说笑呢,我家在泉州也是有头有面的,岂会与人做妾。”钱十三娘在小圆身旁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见:“你本就是奔着正室来的,自然不与人做妾。”
小圆只当没听见,拉住李五娘道:“三嫂,不过一场误会,快些坐下,我叫人拿桂花和蜂蜜来泡茶。”
程二婶家也是靠着海运吃饭的,但她家那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不过白分几股,就不如大房家那般看重,她生怕钱夫人从此偃旗息鼓,忙讲出几句颇有深意的客气话:“大嫂,这两个孩子我见了都是极喜欢的,可要留着多住几日,我那里还有好些玩意呢,改日叫人拿来与她们顽。”
钱夫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却不知她为何一门心思帮着自己,便只浅浅一笑,不置可否。李五娘见钱夫人并不随意被人拉拢,扯了小圆的袖子到外头,悄声道:“你这个继母怕是比你嫡母还难对付程二郎又是出了名的孝子,你可得多留几个心眼子。”
小圆笑道:“只要二郎不负我,再来几个继母又何惧?”李五娘听了这般有底气的话,竟是有些恍神,被小圆连唤了几声才醒过来,一同重新进厅,吃那还未入口就已斗了个不休的茶。
下人们端上蜂蜜桂花茶,钱夫人尝了一口,果然比加了姜盐桂椒的茶汤好吃些,便问这茶是谁人所创。李五娘得意地将自家小姑 子指了指:“临安府的娘子们时兴用甚么吃甚么,看看四娘便知。”一直没开口的方十娘也点头:“这个茶配上她铺子里的蛋糕,更是味美。”
小圆忙叫人去铺子里取各式蛋糕和新研制出来的脆饼干,钱夫人望着她微微一笑:“媳妇,泉州还没这样好吃的茶呢,不如你教一教六娘,让她把这法子带回去?”
留一个哪儿成,全留下才有趣呢,小圆爽快地应下来:“娘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正有此意,要留十三娘和六娘住几日呢。”
第八十一章 底线触不得
斗茶会结束,钱十三娘和季六娘都留了下来,钱夫人便叫小圆给季六娘安排个住处,又道:“十三娘是我本家,就同我一处住罢。”明明是两个人,为何只提季六娘,小圆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家中仅剩的一进空院子,同他们的紧挨着,钱夫人这是要单给表侄女亲近二郎的机会呢。钱十三娘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反驳,一双眼可怜巴巴地瞧着钱夫人。小圆岂会浪费自己多留下一个钱十三娘的“苦心”,笑劝钱夫人:“娘,我晓得你同十三娘亲厚,要住到一处多讲讲贴心话,只是爹也住在这院子里呢,进出怕是诸多不便。”
钱十三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向钱夫人道:“姑姑,嫂子讲得对,我的名声要紧,还是同六娘住一处罢。”程老爷是个废人,钱夫人无甚好担心,但钱十三娘把自个儿的名声抬了出来,她也无话可反驳,只能由着她去。
小圆起身道:“还请两位妹子在夫人这里坐坐,待我替你们收拾完住处再来接。”钱夫人听了这话,以为她是要去收拾那进空院子,满意点头,赶紧放了她回去。她也太小看了这位儿媳,小圆一回房,便命人去请程三娘,拉着她的手道:“三娘,斗茶会上的事你可曾听说?”
若嫂子换成了钱家亲戚,程家便是继母一手遮天,哪里还有程三娘待的地方,因此她比小圆还焦急三分:“早听说了,这可怎生是好,嫂嫂可得赶紧想法子。”
小圆拍了拍她的手,道:“那两位妹妹要在家里住下,咱们那进空院子……”程三娘心里比谁都亮敞,不待她讲完便道:“她们又不长住,何必费事去收拾,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嫂嫂多的是事要忙,我隔壁小四娘住过的那间小院子空着呢,不如就给她们住,我定会好生照料她们。”说罢又补上一句:“嫂嫂请放心。”
小圆再三谢过她,亲自点了几个稳妥人跟着她去收拾院子,笑着感叹:“还是帮我的人多些呢。”采莲带着管事娘子们走进来,笑道:“所谓前因后果,少夫人平日里待人就宽厚,有难自然都来帮衬。”小圆在桌边坐下,摊开账本,对管事娘子们道:“今日叫你们来,是因着家里两位女客要小住几天,劳动大家都费神,因此各人多发半个月的月钱,你们管事的,多发一个月。”管事娘子们听说有多的钱拿,俱是喜笑颜开,秦嫂笑道:“必替少夫人把她们盯得紧紧地,不给她们半点空子。”
这些管事娘子的卖身契,都是在小圆手里握着,因此她极为放心,道:“人家是客人,要以礼相待,只是既住到咱们家,规矩还是得守,不然叫旁人看笑话,你们倒说说,咱们家有哪些规矩?”
秦嫂头一个开口:“园子里的出产都是要卖钱的,她们若想和丁姨娘当年那般,怕是不成。”阿竹如今管着各院的粗使下人,便道:“男女有别,我叫两个婆子把着内院里的几个门,出入只走夹道。”
小圆满意点头。到底是自小跟随地人。极是知晓她心意。余下地几个管事娘子也都明白过来。一致表态。家中各处用度。没有少夫人地牌子。一根针都不给。小圆此生最得意地除了官人与儿子。便是这家子忠心耿耿地奴仆。她笑着叫阿彩带了她们去账
房领钱。又命人请来孙氏。郑重施了一礼。道:“余大嫂忠厚。怕是防不了小人。午哥就拜托孙大娘了。”孙氏侧身避过。俯身回礼。亦是郑重:“蒙少夫人收留。自当竭尽全力。”
阿云见她们文绉地讲话。笑出声来。“我竟从未见过少夫人这般厉害模样。管事娘子们领了这样令。别说那两位女客。就是夫人。怕都要受几回气。”
小圆心里冷哼一声。我真心敬她是个继母。她却明目张胆触及我底线。须知棉花里藏地针。戳一下也是要疼地。
她布置完方方面面。已是晚饭时分。想着马上就是腊月二十五。躲懒不得。匆忙扒了两口饭。命人掌灯算账。分派事物。程慕天在外应酬了一整天。带着薄薄酒气回来。极想早些搂了娘子睡觉。却见她端坐桌前。一手捏笔。一手托腮。将那笔头啃得有滋有味。他带了几分醉意。胆子略大了些。就在八仙桌地另一边坐下。笑问:“娘子。笔头是咸是淡。可要加几颗盐?”
几个丫头捂嘴偷笑。连醒酒汤也不端。忙忙收拾了桌子退下。小圆爱极吃醉了酒地程二郎。想引他讲些甜言蜜语来听。不料程慕天并未深醉。胆儿还不够“大”。只敢搂了她往嘴上香。小圆由着他亲了几口。提醒他道:“往a了回来。路上可得小心些。别认错了人。亲到别人嘴
程慕天不爱听这样有些轻薄地话,把掉到桌上的笔重新塞进她手里,道:“我地名声,生生被你坏掉了。”小圆忍不住地笑:“你个大男人,还名声呢,我是担心后头院子里住着的那两位娇滴滴的小娘子。”
程慕天吃了一惊,忙指着门外道:“挨着的那进?”小圆很满意他这反应,笑道:“不是,同三娘子作邻居呢。”程慕天稍稍松了口气,还是惑:“谁家的小娘子,为何要住到咱们家来。”小圆将笔狠狠掷到地上,咬牙道:“是继母家的两位侄女,今日她当着诸多亲戚地面,说要把给你做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