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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阅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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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僻静的东厢,仿佛沾了二小姐的喜气,纵是隔了这样远的距离,也能听到丝竹奏乐之音,树梢枝头无一不染了奢靡的喧嚣。

摆了舒服的姿势坐了,如蔓随手拿了几绦丝线,又将竹椅挪到那回廊外的梧恫树下,细细编者坠子,打发时辰。外头愈是喧闹,她这心里头倒愈发静了,再好的筵席,也抵不住散场的凄落,总不过聚散匆匆。

将近传膳时刻,却并未见饭菜送来,梅香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府里头只顾着那位小姐,竟要将这里忘了。

不想正说者真真儿就有人叩了门,梅香一肚子不满地拉了门闩子,正要张口,却又吞了回去,只见门外头站的不是旁人,竟是那大娘子房里的大丫头雁眉,如蔓便要起来迎了,雁眉可算得东厢的稀客,可如蔓转念一想,似是明白了各种因由。

雁眉提了一方精致的雕花食盒,有淡淡的饭香沁了出来,很是好闻,她笑盈盈道,“五小姐今日可好些了?大娘子惦记着,便差我来送些吃食,虽不是甚么金贵的,倒也是娘子的一片心意,趁热用了才好。”

如蔓陪了笑,心知王翾定是因着晌午烟娘子在东厢碰了灰,没占得好处,算是替她略出了口气儿罢。

“劳烦大嫂子记挂,我近来身子弱,连二姐姐的大日子也去不得,失了礼数也顾不得了,望姑娘替我问大嫂子安好,待我好了,便到一绣春去探她。”

如蔓教翠儿接了食盒,便拉了雁眉到一旁,私下里劝解道,“教大嫂子放宽心些,那样的人自是不用同她计较,想来大哥心里也明白,由她这样,能到几时了?”

雁眉也跟著叹了,说,“小姐难得是个明白人,能与我说出这些个话,可见是真心,事已至此,只不愿让那人多来烦扰才是。”

二人说了几回话,如蔓亲自将她送走了,才缓缓进屋,但见四样儿精致小菜,荤素有致,飘香四溢。

“怎地大娘子到给咱们送饭来了?”翠儿一面儿布菜,一面嘟嚷。

梅香接了嘴,道,“自然是因为那烟娘子在咱们这里碰了钉子,替她出了气儿,大娘子素来是个柔弱的,断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如蔓听她愈发没了遮拦,遂淸了嗓子道,“这样好的饭菜也占不住你的嘴,方才不是说饿得紧了,这会子又是哪里来的力气?”

“总归在咱们院子里,小姐怎地这样小心,我说的尽是实话了。”梅香说完,亦知不妥,便捡了剩下的菜品,端到偏厢里吃了,自不必提。

秦府大宴宾客,一宴便连摆了三日,车马不歇,门庭若市。想来临安百里,但凡有些交情的乡绅世家,皆是来了的。

如蔓想者,心知及笄之礼不过是个名头,实则便是攀权附贵的手段,只是锦绣若此,却太过招摇彰显,不知教有心人瞧了去,又是作何主意。

树大招风儿,到头来,真真不知是福气,还是祸根了的。

因着大太太有意提点,这秦婉蓉的大礼自然是要教她名满临安,好让香闺芳名流传开去,若能觅得贤婿,便没白白费了心思。

如蔓打小就生了副玲珑心肠,不消多提,就很懂这其中的意思,几乎日日呆在内阁里头。

若是着实闷得慌,只到离东厢最近的野花冢上折些花枝,散散气儿便是。

这一日日光淸朗,如蔓见天色澄明,端的是个好天气,遂叫翠儿烧了热水沐浴,捡了套干净的夹袄小锦褂穿上,正是三哥送的那件。在铜镜前儿站了站,但见这蜀锦色泽匀净,鹅黄|色衬得肤白如脂,很适合她的年岁了。

如蔓尚未及笄,并不可正式盘髻,只可绾高角,或是束发,再配些钗环以作装饰,

今日她随意拢了头,一径乌溜溜的长发半散在肩头,又分出两缕垂在胸前儿,很是淡雅。

“五小姐生的俊,怪不得私下里大家都称赞的,真真是个水样儿的美人了。”

如蔓闻声看去,这声音十分生疏,仔细瞧了,才认出是四姨娘房里的丫头,名唤秀巧。

这四姨娘素日和东厢并无交好,除却每回家宴上见得一面,私下里并不曾遇过,更遑论房里的丫头了。

“原是四姨娘房里的,快进来坐罢。”如蔓搁了梳子,又冲翠儿嗔了,道,“怎地也不通报一声儿,这样不知礼数。”

秀巧便道,“今儿借着宴会的名头,来五小姐这里沾沾灵儿气,也是好的。”

如蔓抿嘴儿笑,不过是场面上的夸赞,自是不必应承,末了才问,“姑娘可是有甚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并没正经的,前苑人手吃紧,差我去二门上取些东西,我想着便顺路来探探小姐,我家姨娘也时常提起。这会子见小姐气色红润,想来是大好了。”秀巧只站着回话儿,梅香也进来了,就凑在一处叙话。

秀巧似是无意间就问,“前苑可有人知会小姐了?”

如蔓本欲回里间儿休息,这才转了身子道,“我早早告了病假,太太是知晓的,”

却见秀巧非但不点头,倒是冲着梅香暗自使了眼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子。

明眼人一瞧就知话里有话,想来四姨娘房里的丫头,自不会白来一遭,遂顺着她的话问,“姑娘可是听得些甚么?”

“说起来和小姐也是有些干系的,不过小姐年岁尚幼,倒也无妨。”秀巧仍是半遮半掩的。

梅香将她一推,道,“尽是要说干脆了,白教人心急。”

如蔓也示意让她说下去,秀巧这才慢慢儿道,“我原以为小姐是知道的,这下可莫怪我多嘴儿,我也尽是好心。”

“这是自然。”如蔓也有些个好奇。

“这大宴昨儿个便大约结束了,只是府里来了贵客,今晚是要单独会会老爷太太的。”

“这也没甚么,倒和我无关。”如蔓随口搪塞了,就要进屋,秀巧却又说,“说起来.那贵客却要请咱们府里的小姐们也一同赴宴,想来是为的这个了。太太并没告诉小姐么?那二小姐和四小姐都在准备了,连大娘子也是要去的,许是还没传到东厢罢。”

秀巧点到为止,话儿已说破,便寒喧了几句就径自去了。

“咱们小姐也是正经小姐,怎地就不教去了?好歹也要通报一声,当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梅香冲着门外哧道,翠儿也替如蔓抱不平起来。

“太太自有她的道理,岂是咱们能说的?一会子备好木桶和花囊,咱们到野花冢去摘些新长的绿枝儿来。”

如蔓好似没听见,全然没将此事放于心上,那梅香只道她没脾气,却并没瞧见如蔓脸上压下的不快。

☆、43 翠散红屏,秘林聆音

见如蔓只站了不答话儿,梅香遂冲翠儿努努嘴儿,心知这五小姐定是为了那不能赴宴之事置气,便也不言语。

没多会子,屋里头气氛沉沉的,如蔓这才叹了声,携了翠儿径自往那野花冢去了。

那野花冢原本只是东厢外头一处僻静的林子,中间有方不大的土丘,也正因着地僻鲜少有人踏足,其中草木便长的十分繁茂。

如蔓时常去林子里采些新鲜花草插瓶儿,一来二去的,便对林子很是熟悉了的,若得了空就来将这里打理一番,倒真真儿似个花圃了。

她便起了雅兴,又见此地并无名头,遂私下里将这里唤作野花冢。

“小姐可是为那事儿烦心的?想来是太太腾不出空儿,怕是一会子就有人来告了。”翠儿忙地劝解,可如蔓自顾自地走在前头,脚步十分细快。

翠儿便以为她生了气,紧赶着追了上去,正欲开口,却见如蔓步子一顿,偏过头来,竟是正抿嘴儿笑着,一双杏目星星亮亮的,似一对儿月牙儿,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了?

“小姐……你方才怎地?”翠儿素来嘴笨,心眼子也少些,这会子倒教她语无伦次了的。

如蔓伸手攀下一丛松枝儿,冲她挥了挥,笑道,“若你以为我置了气,那才是对的。”

“这样的事,小姐并不介意了?”翠儿仍是不服气地追问。

“介不介意,又有何干系?既然我告了假,就没打算露面。”这会子如蔓面儿上,无一丝一毫地波澜,竟是同方才判若两人了。

那不悦的样子便是正要做给那梅香她们瞧,秀巧自然不会白白来一趟,也不会白白说着许多闲话儿。既然她四姨娘有心安排这一出儿,自己自然是要奉陪到底,将戏演足了才是正经。

不作出那失落的情状,岂不负了有心人的一番苦意?

但凭他们如何争,如蔓早已是打定了主意,她在府里本就是无依无靠,断不能趟这浑水了的。

“可那秀巧不是说,有贵客要来,想来能在咱们府上称得贵客,自是十分上等的人了。”

“谁家的富贵左右与我不曾相干,便是真真有那富贵命,也不会因着没和那富贵之人亲近,就散了那富贵的气数儿来。”

“啊哟,小姐这话可要将我绕晕了,再不听了的。”翠儿握了胸口,在前头替如蔓开道儿。

“赏花才是正经,管旁的作甚了?”如蔓一袭淡色的翠蝶穿花长裙,腰间新坠了一条帕巾,同前些天遗失了的那条正巧是一对儿,当初本就绣了两条,左右对称了,一红一淡,如今只独剩下这一条了。

说话儿间,两人便穿了林子,放眼瞧去,漫坡开遍了月牙白色的野花儿,虽已是深秋,百花凋零,可这野花却耐得严寒,便能独占风头了。

如蔓拢了裙子,蹲在花丛中,捻了一片花瓣在指尖把玩,整个人仿佛要与那花儿草儿融为一体了。

翠儿瞧得痴了,只觉得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好看,又想起如蔓的劝解,饶是她这样不聪慧的,也暗暗赞叹了一番,这份胸襟和心思,实是难得。

却说如蔓用花锄将那野花连根刨起,用细纱裹了,仔细放到花囊里头,想要移几株到院子里,平添些颜色。

翠儿手上十分勤快,并不曾碰着花瓣,只握着花根,将整株装起来,又掏出随身的帕子,替如蔓拭去土灰儿。

“这野花端的是好看,只可惜没有名字,便不如那牡丹月季香艳了。”翠儿在一旁感叹。

如蔓却道,“这野花只是生的没有那样娇贵,人们都不曾在意了,它们却是有名字的,就叫萝蔓草。”

“萝蔓草?竟是和小姐的名字这样像的!”翠儿刚说出来,便觉不妥,如蔓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我的名儿便是阿娘起的,她在院子里栽满了这样的蔓草,便也望着我能似这野花一般耐寒耐苦,好生活着。”

“夫人真是个奇女子,可惜命薄。”翠儿想起传闻里头,那柳娘子是个怎样的风流人物,遂不禁浮想联翩,正出神间儿,便听到柔软的歌儿声飘了起来。

婉转的调子缠绵悱恻,如蔓的声音嚅软甜嫩,唱起歌来,别有一种江南水乡的秀美,不似姑苏的味道了,却教人沉醉其中。

歌至动情处,便如那夜莺初啼,缠绕在树林草木间,沁人心脾。

翠儿从未听过如蔓开口唱曲儿,不想她竟是有副这样好的嗓子,便是比那梨花园里的头牌儿也不差的。

曲子唱尽了,林子里忽而静了下来,却听背后的林子里有人道,“此一曲江南采莲小调,姑娘唱的十分气韵了,今日听此一曲儿,便不枉此行了。”

如蔓闻得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不由地回头,但见松柏枝影里缓步踱出一位公子来,玉冠束发,黛色长袍被秋风吹起,只消一眼,便有那玉树临风之姿。

如蔓见识陌生男子,亦不知来路,遂垂下眸子,微行了礼,客气道,“公子好耳力,诚然便是采莲曲。”

翠儿偷偷打量了,这人气度不凡,一开口就有慑人的气度了。

如蔓因着时日久了,并未认出眼前此人,他正是那右丞公子,亦是这秦府盛待的上宾,沈良。

那沈良素来喜静,将场面儿上的应酬了结了,便寻得这处僻静的林子,小憩片刻。

不想却恰巧见有人进了林子,本也无心出面儿打扰,直至方才听得那江南小曲,便忍不住想要见识一下主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沈良眼力十分独到,一瞧便认出了如蔓就是当日清音观里,被白瑶刁难的秦家五小姐。

当日便是赞赏她不卑不亢的气度,遂命小厮赠了他高香,当时也是无心之举,却不想在这里又碰见了。

“这调子里的韵致,只有那江南女子才唱得出,五小姐并非姑苏人氏?”沈良立在原地儿,并不上前。

如蔓因着男女有嫌,不敢多多逾越,听他一语点破了身份,倒有些诧异道,“我娘亲祖籍江南,这位公子怎地知我是谁?”

沈良微摇了头,略勾了一抹弧度,并没带笑,一双深眸透出事故的精明来,教如蔓心底里有些发憷。

他却不曾回答如蔓的问话儿,只说,“你既然喜欢这萝蔓草,又为何要将它折毁?”

“我只是将它们移回屋里养着,何来折毁之说?”如蔓拿出随身带的帕子,将手上的泥土星子擦掉。

“你若不信,大可带回去养着,到时候自然会想起我说的道理来。”

虽是争辩的话儿,可教他说出来,偏就带了那不可反驳的笃定,如蔓只觉得这人断不简单,从气度上就将她压了下去。

沈良无意间却瞥见那帕子上的纹路,恍然便想到那日四小姐遗帕之事。以他对绣品的鉴赏眼力,当下就认定这绣工皆是出自一人之手,又见如蔓娇怯地立在原地儿,嘴上不再辩驳,可那小脸儿上只透着一股子倔强。

他不禁暗赞,是了,这小姑娘当日在清音观里,便能将那骄横的白家千金赌了气儿,倒当真是个有主意的。

“小姐这帕子可是亲手绣的?”

如蔓这回又是一惊,这人竟是问这些个奇怪的话儿,到底是甚么来头?

她便冲翠儿点点头,翠儿遂替她道,“我家小姐的绣工巧的很,帕子自然是亲手绣的了。”

“咱们该回屋儿去了,告辞。”如蔓再行一礼,沈良也不挽留,仍是笔挺地立在树下,道,“好生养着身子,日后总归是要相见的。”

如蔓抬眼瞧他,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儿破绽,真真是个怪人。

如蔓走了几步,回头时那人却不见了踪影,她不自觉地抚了抚胸口,如释重负一般了。

说来也怪,将那萝蔓草移到院子里,起初还生的好好的,过了段时日,那小花儿却都霜打了一般,枯萎下去。

见到这花,就不禁想到那黛衣公子,果真如他所言,这会子,如蔓倒是想寻得他问上一问,怎地就知这花儿养不活的?

只可惜打那次以后,秦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就再没见过那人的了。

这风头过了,如蔓的身子便大好了,书舍绣坊都按规定去了,得了空,也到各房里走动了,自不必提。

与秦婉蓉不曾多多碰面儿,只偶然在园子里遇过几回,如蔓自当避让着,也并没再生事端。

可她能觉察出,这二小姐渐渐地有些不同了,不单单是盘了发髻,而是眉宇间添了些隐隐的愁绪来。

有一回众人聚在盈湘楼里学绣工,如蔓只见她一人坐在窗下,手里绣的是一双鸳鸯。

绣娘赞了她绣工愈发进益,好似活物一般,谁知她却盯了那绣布,忽而执起铜剪,竟是将那鸳鸯图生生给剪碎了。

秦雨菱问她,她只说绣的再好又如何,只是不能成双,留着也无用了。

如蔓抬头,就见她恍惚地将自家望着,径自出神,头一回没再刁难于她。

这二小姐的变化,说来细微,可渐渐地府里头上至太太姨娘,下至丫头婆子,也都觉察出了。

私下里都说二小姐及了笄,真真儿就成了大人了,连脾性也改了许多。

☆、44 四人行,各自心肠

秦婉蓉的心思,如蔓大约能猜得七八分,想来便是同秦少芳有关了。

想到这里,心里竟是也有丝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堂兄妹虽不比亲兄妹,到底是与常伦不合,纵然是一片痴心,也终究枉负了。

可那样的人儿,却难怪秦婉蓉如此倾心,便是自家,不也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好似因着那晚两人大胆僭越之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觉间,就变得微妙起来,再不单纯了的。

不经意间儿就乱了,乱成一团缠绕不尽的麻,千丝万缕。

如蔓的晃神儿,教安子卿着实训了几回,她面皮儿薄,禁不住涨红了脸。

安子卿见她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儿,后头的话也无法说得出口,便只叫她专注习读,不可荒废了。

他近来用在读书上的时辰愈来愈长,而同如蔓讲的话儿却愈发少了,如蔓并不知原因,却能感到那份刻意的疏远。

他一直在那高高的地方儿,如蔓便是踮起脚尖儿,似也触不到他的心里头去。

日后的一切打算,安子卿并未对她提起过,母亲的病已大好,家中的一切皆是打点了妥当,只等明年初试一过,便要北上燕京,一展抱负了。

沈良说的不错,凭空负了一身才学,如何对得起安家列祖,又如何无愧于心?

如蔓见他面儿凝重,似有心事重重,便轻声问,“夫子可是有甚么烦心事,倒不必憋在心里头,虽我不能十分明了,倒也可聊作劝慰了。”

安子卿抬头,本是将她凝望的眸光,忽而又扫到一旁,他既知对她心怀有意,不 愿割舍,却又因着前途抱负无从抉择,终是只得将那情绪压在心里头。

“如蔓,若是我不能再好生教你习读,便要仔细跟着穆先生学书,莫要辜负了才华。”安子卿答非所问,好似自言自语般地叹了一句儿。

如蔓执笔的?br />

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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