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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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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说了起来,笑得我毛骨悚然,一阵阵发冷,我伸手扯扯他的袖子问:"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关着他?"

他歪着嘴角摇摇头:"他不是我,他想不明白的。 你道弘时为什么获的罪?你死我活这四个字,他看得太简单了!有这样愚顽不灵的儿子,是我的错!"说到这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在一天自然就关他一天,倘或我闭了眼,还怎么关他管他?"说完他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不自在起来:"看我干什么?"

他握着我的手贴在他额头上:"我是听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想起先帝了。你不知道,第一回废太子的时候,他把我们都捆了起来。那会儿他就是这么说的,关我们捆我们,是为了护我们周全。呵呵,没想到竟是你悟了。"

我挤出一丝微笑说:"先帝的英明果决,岂是寻常人可以效法一二的?只不过这天下父母心,原本就是相通,不是有句话说'养儿方知父母恩'么?我不过替你说出你的话,也知道你的小心翼翼,毕竟我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任性妄为的权力。"

他眯起眼睛,苦笑变成了傻笑。我就着那只手点点他的额头:"刚才看你那个弯着腰训人的样子,活脱脱跟当初老爷子训你时一个样!"

允祥听了拍着后脑靠在椅子上,突然又严肃下来说:"对了,绶恩的事,怕是不能再拖了!"

那天开始,弘昌的院子门口就多了侍卫把守,该送的东西定时定量的一样不少送了进去。不过看到弘昌还是那么情绪不定,我们便把他的儿子永宣带了出来交给弦心抚养。

绶恩的事允祥反而没再说,只是几天后从账上支走了五百两银子,没等我问就又跑去天津了。等他回来仍旧宿在交辉园,满打满算竟有一个月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七月,宫里上下都在忙活四阿哥的婚事,虽然没人确切知道这个皇子就是未来的国君,可是四阿哥受宠也是人人看在眼里的,即使不及八阿哥。但福惠毕竟还小,于是巴结四阿哥就成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在这种前提下,四阿哥的婚事也就趋于隆重了。

然而就在这种忙碌的时候,从怡亲王府传出消息,幼子绶恩于七月十一寅时,急病夭折了。

那两天上门道恼的人络绎不绝,我对外宣称伤心过度,告了病。不久果然皇后差人来问,并且准我可以不用参加四阿哥的婚宴,我整日坐在屋里淌眼抹泪,心里倒是真正的酸楚,记忆都还停留在宣布绶恩生病的那天晚上……

悸结(下)(6)

当日傍晚,小蒋太医登门来见,说是允祥打发来给绶恩看病。我看了看跟他来的小福子,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一番诊脉过后,他留下药方和允祥的字条便走了。我照着那字条上交代的又从账房支了五百两,令小福子从外面另雇了一辆车停在府后的胡同口,只等天一黑,各院都歇下以后便留下秋蕊坐镇,自己抱着绶恩从马厩后面的小门出去上了车。

说来也奇怪,往常很早就睡下的绶恩,这会儿却瞪着亮亮的眼睛精神得很。整着他头上的小帽子,我心里的担忧更大于不舍。绶恩快要三岁了,对我的依赖是否已经成为他记忆中的烙印?对于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他能不能接受呢?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车子停在一座新盖的四合院前,周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我分明闻到了一股郊外特有的田野的味道。一个小丫头过来搀扶我,院子里很静,除了左手边的屋子,其余全都黑着。小丫头要叫,我摆了摆手,走到门口自己打起帘子。

"笑儿,还没去睡么?做神做鬼儿的干什么呢?"里屋传来一个声音,我顿了顿步子,手心冒着冰凉的汗。

"这丫头,到底是做什么?"随着一声笑嗔,屋门口闪出一个利落的身影,看清我以后顿然呆住,脸上瞬息万变,百感交集。

我的眼底涌上一些东西,视线模糊起来。面前这个两鬓斑白,眼角唇边都带了刀刻般岁月痕迹的人,如何能与那雍容的廉亲王妃相关联?仅仅三年不到,她的骄傲与尊贵已然全都归于平凡,可她爽朗的笑容还一如当年,还是可以让我在为她悲戚的同时被她温暖。

"傻在那儿干吗?我真就老得不入怡亲王妃的眼了?"还是她最先勉强说出话来,"还是你以为大半夜的见了鬼了?"

我笑了,原本憋住的泪水一下子被这一笑带了出去,扳着她的肩,上下打量一番,我摇着头说:"真好,真好,我可是再不想出去请牌位了。"

毓琴捏捏我的脸,说:"瞧你这样子,这命还不是你们保下的?"

"是,也不全是。"我陷入沉思。腿突然被后面扑来的小小身体抱住,我这才想起来,赶紧蹲下把绶恩拉到前面,"快,这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你看,这是绶恩。"

毓琴的笑凝固在脸上,随即被汹涌的泪水覆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哽出一句:"像,真是太像了!"

"什么叫像,货真价实的就是,难不成还是我现捏的。"我忍不住打趣她。

她嗔怪地捶了我一下,很快抹净脸,伸手去拉绶恩,绶恩吓得扭头抱住我的脖子,怎么扯也扯不开。我尴尬地看看僵在那儿的毓琴,解释说:"这孩子的个性可是一点不随你,而且他这个长相,我也只能把他拘在屋里,我们府里的人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他,所以怕生得很。今后你可有得忙了,叫他适应怕是很要费些功夫。"

她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泪珠在眼眶里闪烁着,半天才止住笑说:"就连这个自小儿见人就躲的别扭劲儿都是一模一样。"

"八嫂……"我急切地想说点什么,又一下子都给忘光了。

"'八嫂'这种话也就不用提了。"毓琴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我抱着绶恩跟进去。屋里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茶几,还有一个供桌。绶恩已经有些困了,小脑袋一冲一冲的。我在椅子上坐下,轻轻哄着他,问向坐在床沿发呆的毓琴:"这里可还少什么?"

"少?你这话问得奇了,现在哪一样对我而言不是多的?"

我无语,把绶恩放在床上,挨着她坐下小声说:"外头我带来的包袱里还有五百两,还有一张纸写着绶恩平时习惯吃的用的,还有他到换季时常爱患的毛病。一会子我去了,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你,可你要是有了难处,就告诉给你送东西的人。还有那个小丫头,你放心,她一家子都是我们庄子上的,我保证她妥帖得很。"

毓琴的眼睛一直黏着在绶恩的身上,轻轻抚过孩子的脸,她笑得很开心:"有了他,我什么难处都没有。何况,"她指了指供桌,"还有眉儿陪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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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结(下)(7)

"好啊,咱们白好了一场,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房话要是偏了我,我可不依,赶明儿个我死了,你也给我请一块。"

她立刻皱了眉头:"你说你都不惑之年的人了,这满嘴胡唚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我握过她的手:"这倒也不是平白瞎说,算起来,也许不会太久了。"

"去你的!雅柔,有了今日一救,咱们的缘法便是几世也断不了的。凭我对你的了解,要是说上一大车感激涕零的话,只怕招你一顿啐呢。你看咱们三个,真个是同人不同命,同始不同终。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却是什么都不怨,连这小东西都回来了,我这日子自然还是要过。也只望你好好把你的福享下去,就算是你替我们享的,我们替你把罪受了。"

我呆住,她淡漠的样子说起过往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来这么多年相处,我还是没有真正看透毓琴,她不仅仅是个骄傲的女人,她已经骄傲成了她自己的神。

聊着闲话就忘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丫头探个头进来回:"福晋,刚才跟来的福哥哥传外头大爷的话,说时候不早了,请您早回吧。"

一句话让我顿时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回头看看睡熟的绶恩,还是毓琴勉强打趣道:"呦,怡亲王贤名在外,这家教可也是忒松懈了,赶车的都敢称大爷了?"

我也笑了:"怎么敢招摇我们家的车子出来呢,这是外头雇的,不知道底细。"说着就站起身要走,没想到下摆一紧,我回头一看,绶恩半睁着眼睛,瘪住嘴巴,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我为难地看向毓琴,她点点头:"走吧,总要过这一关的。"

我咬咬牙,回身去握绶恩的手,在他放掉我衣角的同时猛地挣脱开向门外跑去。从屋子到门口的路程没有多远,可我跑得很吃力,风声逆着方向擦过耳边,马车一摇一摇地在视线里放大,我加重自己的呼吸声,努力想去遮盖住什么。

跑到跟前,我也不等人扶,急急地蹬了脚凳就径自去掀车帘子,一路跑得脚下有些软,蹬在凳子上晃晃悠悠地,好容易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前面的马儿有点烦躁地跺了跺蹄子,引得车子一阵晃动,我赶紧扒住车门,黑暗里探出一只手,一把把我拖了进去。

错愕地听到几声轻笑,我这才缓过味来:"呵呵,敢情这'外头的大爷'是另有其人啊,你又是什么时候跑来的?"

"你这天下第一迷糊人,被另外的车子跟了一道儿都不知道,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半夜三更的自己跑?"他的眼睛真亮,在这黑黑的车子里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不满地说:"装神弄鬼地跟着干吗?既然跟了,这会子怎么又冒出来吓人?"

他往后一靠,懒懒地说:"这不是怕你闷么?咱两个说说话,也省得你在车里打盹儿,如今入秋了,夜里怪凉的。"

我低下头:"这会子不想聊天,也不想打盹儿,想哭怎么办?"

他回手扒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然后两手捏着斗篷边对着我敞开说:"那就进来哭,这可不是咱们家的车,没得叫人家听见笑话了去。"

我故意夸张地大笑三声便扑了进去,一路上,绶恩尖细的哭声都在我耳边挥之不去,又或者,那根本就是我自己在大放悲声……

番外之毓琴篇(1)

番外之毓琴篇 两两相望,今生我们竟这样

(一)

"请八阿哥挑起喜帕,从此鸾凤和鸣,称心如意!"

喜娘的话音落了半晌,只见秤杆的一端犹犹豫豫地从帕底伸过来,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仿佛在告诉我拿秤的人有多么的不确定。沉重的首饰压得我脖子发酸,对这满眼红色的屏障也早已是不耐烦了,出门前嬷嬷一直说新娘子不能说话,可是看面前这杆秤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的架势,倘或我再不说话,搞不好还会被塞进花轿抬回去呢。

想到这儿,我握住秤竿,自己呼啦一下把帕子掀开。一双惊异的笑眼映入眼帘,我跟他,就这么分别握着喜秤两端,开始了大婚的第一次会面。

"哎,这会子后悔,可是不能了。"我坐在镜子前,如瀑长发披在背后,却也再没有往日的女儿态了。

"格格从哪里看出我有后悔的意思了?"他坐在床边,盯着我镜子里的脸。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地说:"皇,皇父不是说,说我是个出,出了名任性的格格,我……"

他大笑着踱过来:"你还怪明白的,只是这个事情我可不敢反悔,皇父把你这任性的格格指给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疼你呢,还是因为不疼我呢。"

"胤禩!"我腮上作烧,嗔怒地瞪他。

"你看看,只怕你是大清唯一一个敢直呼夫君名讳的皇子福晋了。"他的调侃让我更加脸红,刚要转身反驳,冷不防手上的梳子被他接过去,径自替我梳起头来。

"弦儿……"他细长的手指抚着我的头发,口中的轻唤让我惊讶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儿?"我抬头,看到他眼里的灼热情绪,有些不解。

他不说话,猛地横抱起我走回床榻,接踵而至的眩晕里,他低哑着声音告诉我:"从你五岁被皇姑带进宫开始,你的事情,我哪一件不知道?"

(二)

"这新弟妹倒合了我的脾气,我一看就打心眼儿里爱上了。" 从十三弟的大婚家礼上回来,我还在对那个稚嫩倔强的人儿津津乐道。

胤禩不以为然地笑笑:"是啊,就是这么'与众不同'的才投你的脾气呢。老十三这回可有的饥荒打了,自己强讨来的媳妇,进门就给了个灰头土脸。"

我知道他说的是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四嫂他们面上和气,对这件事私底下都是满怀鄙夷。可是今天一见,似乎每个人都对这个新弟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淡雅纤柔,看不到一点锋芒和尖锐,可是眉眼间脱不去的倔强又让人无法不对她高看一眼。想到那个桀骜惯了的十三弟从头到尾的狼狈神情,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转头看我:"至于兴头成这样么,下个月老十四大婚,他定下的那个你不是也喜欢得很?你也是怪,太子妃也倒罢了,三嫂四嫂的也不见你亲近,净跟这些小的们好。不过也好,老十三老十四么,呵呵,也好……"他后面的话变成了自言自语,渐渐听不清了。

我勾住他的胳膊:"胤禩,如果我嫁的不是你……"

"那你就嫁不出去了。"他把我的话噙在口里,唇舌辗转出呢喃,"弦儿,你是我从八岁就定下的。"

(三)

"你这是跟谁呕气呢?怎么十三弟纳妾,弟妹都乐得很,把你气成这样?"他解开衣服斜躺在床上,今天他喝得很多,酒气一阵阵传来,熏得我脑仁儿疼。

"乐得很?你们紧着夸她贤惠她能不乐么?可我看着她那副假笑我就别扭。想不通,我实在想不通,看他们人前也处得挺好的,干吗这么跟自己过不去?"雅柔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还在我眼前晃着,明明连话都可以说得如出一辙的两个人,行事为何一定要背道而驰呢?

"这妾是弟妹讨回来的,自然是贤惠的,难道说错了?"

"干吗?你眼羡?"我心里不自在起来。诚然,兄弟当中,连老十四都在婚前就有了妾室,可是胤禩没有,皇父提过几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有人都说这是他对我的好,也有人说这是他对我的怕,种种难听的猜测一直在我们周围飘着,有时候我就想,不如我也去给他张罗一个侧室?尽管,我会很难受。

番外之毓琴篇(2)

"弦儿,"他借着酒意伸手来扯我,"我唯你而已,唯你……"

"胤禩,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一夫一妻地过下去多好?我不想跟雅柔一样,我没有那道疤……"

(四)

延禧宫,内廷里位置最不好的宫殿,这里就是他亲生额娘的住处,是我每一次来都如芒刺在背的地方。良妃娘娘是个冷漠的女人,而她这种冷漠在看到我时尤其明显。我知道胤禩很敬他的额娘,我也想爱屋及乌,却每次都被良妃的态度搞得落荒而逃。因此在我听到她亲自召见我的时候,心中的惊讶和期待也就不言而喻了。

"孩儿给额娘请安。" 我怯怯地行礼,从小到大,除了皇上和郭罗玛法,我连我阿玛都不怕,可眼前这个女人毫无表情的脸却让我从心底生出恐惧。

"免了,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胤禩的子嗣问题,皇上一直挂心得很,前儿还为这个派了本宫的不是,捎带着赐了恩典。皇上的意思当然违错不得,所以本宫冷眼挑去,这里的香绮丫头看着妥帖得很。你们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你一个人张罗,怪可怜见的,不如把香绮带回去,分分你的担子。"她紧盯着我,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头上,"这个主呢,本宫就算是做了,香绮这一胎如果是个阿哥,那就是胤禩的长子,你少不得辛苦担待些,本宫自然也是要上点儿心的。"

香绮,胎,长子……我脑中留下印象的,就只有这几个带着针尖的字眼,还有良妃语带嘲讽的话:"皇家的男人,没有为女人驻足的道理,更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站在书桌对面质问,"前儿才听谁说的,唯我而已呢。"

他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是你可以据为己有的物件,额娘说,人言可畏,这也是为你好。"

"额娘说?又是你额娘说?你额娘还有哪一件事不管?要收房,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送进来?偏偏弄这种先斩后奏的把戏?难道提防谁下手害她不成?" 我被心火烧得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将心比心,我纵然任性却几时有过那种歹毒心肠?所谓小人心度君子腹,但凡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处处忌惮别人,呃……"我下面的话被他扼在喉咙里,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是他原本温柔的笑眼早变成狰狞怒目,那眼神更让我绝望。

手很冰,心也很凉,我在越来越迷糊的时候放弃了思考。他突然松开手,一把捞住我下滑的身体拥在怀里,小声说:"你不能这么说我额娘,诋毁我额娘的人都该死,即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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