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屋里的两个小丫头又吓坏了,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道。 “姨娘,您还是先出去吧,倘若姨奶奶来了听见三少爷这么叫你,肯定会被气死的,而我们……”说着便不再往下说了,林采兮当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姨奶奶定然会罚她们的。
林采兮是来道谢的并不是来连累别人跟着受罪的,又看了朱梓源一眼,笑着道,“三少爷,谢谢你。”说完这句便转身走出去了。
晚上,朱梓峻到房里看她,她懒懒的靠在炕上微微发怔。他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她便选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前。
他问她,“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才回道,“我在想三少爷,你说他现在是好还是不好呢?现在的他无忧无虑像个孩子,而且我发现他变得勇敢又善恶分明了,他会生气的惩罚恶毒的袁妈又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我。老公,你说他现在是好的么?”
朱梓峻两臂紧了紧将她整个身子都抱在怀里,“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着都是什么,但我却能看出他确实很快乐,其实只要他快乐还有什么不好的。”
林采兮忽然问道,“如果他一直这么傻下去,你不会不要他吧?会不会有人将他赶出去?”
朱梓峻皱着眉头道,“你是这么想我的?我会不要他将他赶出去吗?”
林采兮偷偷笑了笑,“当然不是这么想你的,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嘛,我只是做个假设。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会丢弃自己的亲人,对不对?”
朱梓峻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这话说对了,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丢弃自己的亲人。”
林采兮斜身靠在他身上,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她知道她现在亦是他的亲人,他定然也不会丢弃她。
第二日一大早大家便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到后院门口等着。老夫人是最后出来的,她先去瞧了瞧朱梓源,见并无大碍这才放心的走出来。
来时的二十辆大马车只剩下三辆大马车,装箱子的十五辆大马车卸下箱子后便先行回去了,留下两辆马车给朱梓夏朱梓源用,而老夫人姨奶奶林采兮三人乘了一辆马车,丫头婆子们乘了一辆马车,朱梓峻朱梓沫朱澈共乘一辆马车。
他们很快就下了山,到了山脚下,明媚的阳光一溜儿泻下来洒在人身上,令人感到一阵阵的暖意洋洋。
由于路上行人很少,林采兮便悄悄挑起车帘,阳光便撒欢儿似的溜进马车来,她便趁机朝四周观望,极目之处几乎全是山脉,一座连着一座,此时山上已是绿树葱葱,放眼望过去,倒是一片绿色海洋,近处大路两旁倒是开阔,偶尔几株小树在轻风里摇摆,却丝毫不遮挡望向远处的视线。
姨奶奶坐在马车另一侧,面上似乎有些怏怏,微低着头想事,想了半天终于抬起头轻声道,“老夫人,那日,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我都听袁妈说了,您虽不跟我计较,但我心里却是不过不去的。”
老夫人看她一眼,摆摆手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好歹的梓源已经没事了,这才是最要紧的,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那都不要紧。”
姨奶奶尴尬的笑了笑,言不由衷的道,“老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倒叫我羞愧了。”
老夫人不再言语,她便又转头看向林采兮,还未开口,林采兮便转过头来道,“姨娘,这次是三少爷救了我们母子的命,他日我一定会报答三少爷的。”
姨奶奶的话便被堵在口里,想说却张不开嘴,不说心里又觉得好像不对劲似的,别别扭扭的坐在车内,索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她心里的念头却在飞快的旋转着,目光里迸发出一抹竭力掩饰的怒火,她现在对林采兮的恨意更多了一层,她恨她差点让她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她发誓,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在以后索要回来。
她又瞧了瞧坐在一旁的老夫人,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凭什么这许多年她一直压在她头上?凭什么她要忌惮于她?又凭什么这一家之中她说了算?只因为她是正房大夫人,而她不过是个妾,一个小小的姨娘。
但那又怎么样?她成不了正房大夫人,也一样能掌控朱府,成为朱家的当家人。她在心里恨恨的发了个毒誓,然后将头轻轻抬起来,从车窗里望出去,一直望到茫茫大山边际再也望不出去的地方。
马车行走在山脚下,道路仍有些崎岖,车身偶尔颠簸几下,林采兮便小心的抓着车内的横栏,轻风从窗外吹进来,扑在脸上令人感到一阵清爽,当她正沉浸在清爽的春风里时,马车忽然来了个大颠簸,好像是马脚踩在了深坑里一般,她身子一晃,额头撞在车窗上,痛的立时哼了一声。姨奶奶身子趔趄了几下仰倒在车内。
老夫人也被晃得身子前仰后合的,幸好及时抓住了身旁的横栏,紧张的喊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抓好。”
她正要大声朝车外询问是怎么回事,只听的外头一声尖叫,马车更是疯了似的颠簸起来,老夫人吓得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攥着横栏,身子却重重的撞在车身上。
马车冲击的力量差点让林采兮抓不住,她死命的拽着护栏,整个身子紧紧贴在车上上,企图固定住摇摆不定的身子,隔着窗子她高声喊道,“梓峻,梓峻,快来救救我们。”她想探出头去看看外面的情形,额头却又重重撞在窗栏上,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动,只一心一意的死命拽住横栏。
姨奶奶的身体忽然被甩到半空中,碰到车顶后又被狠狠的摔在车里,接着便咕噜噜打起滚来,嘴里发出一连串救命的尖叫声。
老夫人虽用尽了力气紧紧攥住横栏,但马车疯狂的奔跑带来的颠簸终于使她坚持不住,酸痛的手指渐渐没了力气,猛然间她身子被甩出去直直奔着林采兮而来。
林采兮面色已吓得苍白,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飞了过来,如果她不阻拦,老夫人的身子便要沿着打开的窗户被甩出去,这一摔便是性命堪忧,她来不及多想,一只手松开横栏换做抓在窗栏上,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尽量用上身挡在窗前弓起身子避开对肚子的挤压,她刚挡过去,老夫人的身子便从背后重重的撞上来,她半边身子被压出窗外,胸部结结实实咯在窗栏上,她疼的闷哼一声,咬着牙朝后挺着身子,她意识到并未挤压到肚子,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而此时车身再次激烈颠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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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生死一线
297.生死一线颠簸不已的车再次掀起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老夫人重重撞向林采兮之后一手紧紧拽住横栏,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喊道,“采兮,采兮,你怎么样?你快闪开,不要挡着我,仔细你肚里的孩子。”
林采兮胸前传来一阵巨疼,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横栏一只手紧紧拽住窗栏,探出去的头艰难的抬起来,她看到走在后头跟前头的两辆马车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全都向路边倒去,她来不及回老夫人的话,吓得尖叫了一声,“梓峻……”
尖叫声过后,半空中忽然飞过来几支燃着火把的快箭,直直的奔着林采兮的脸而来,她瞪大眼看着那支飞过来的箭,她想低头躲开但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飞箭快疾的飞过来。
老夫人也看见了那几支箭,拼尽全身力气去拽林采兮的身子,想把自己的身子挡上去。却发现林采兮似乎已僵硬了般两只手动弹不得。
林采兮绝望的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朱梓峻的背影,惨白的面上挂着一丝遗憾,她想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而就在她闭眼的同时,一条飞如闪电般的影子迅疾而来,也几乎在瞬间,另一条影子也鸟儿一般的飞过来,他们全都将手伸向马车,隔着车窗将窗边的人抱在怀里,紧接着几支火箭擦着他们的身子插进仍在狂奔的马车里,车内又传出几阵尖叫声,接着便又有几人奔向马车。
“采兮……采兮……”
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叫声,林采兮缓缓睁开眼,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她伸出手紧紧的抱住朱梓峻,哭着喊道,“梓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梓峻。”
朱梓峻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微低着头,目里泪光微闪,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真的救不下她,以为就要失去她了,而现在她结结实实就在自己的怀里,他终于心安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里闪出一阵寒光,在他跟前。 几个手执大刀的蒙面人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林采兮也感觉到周身传来的寒气,不由得抬头去看,登时便被吓住了,缩在朱梓峻怀里的身子微微一抖,朱梓峻立时便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遂低了头轻声道,“不要怕,有我在。”
林采兮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翘,苍白的脸上挂上一丝笑意,柔声道,“老公,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儿子也不会的。”
朱梓峻心头一颤,目里的冷光更寒,以前这种时候他不会放在心上,即便是身上手上也无所谓,但现在却不同了,他怀里还抱着最心爱的两个人,他生命力最最重要的人。他不但要保护好他们还要保护好自己,他看一眼怀里的人儿,低声问道,“采兮,你还好么?自己可以站着么?”
林采兮点点头,“放心,我很好。”
朱梓峻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不知道何时已多了一把长剑,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既然做了这么周详的计划,我想你们一定策划很久了,能否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朱梓峻,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们既然行动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所以今天你死定了。”
朱梓峻嘴角轻扯一下,声音更冷,“我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是替人办事还是为己报仇?还有一件事,止安寺的毒蛇是不是你们放的?”
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朱梓峻,亏得你聪明,也有糊涂的时候,你现在虽然知道了,可惜已经晚了,你为朱梓源运功逼毒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毒蛇咬到的居然是他,如果是别的人。只怕你现在站都站不住了。”
朱梓峻心头一沉,面色更冷,“计划的真是精妙,连其中的细节都算好了,既然你都说了出来了就不怕死也没想着活着,而我今天又是一定要死的人,那你们又何必蒙着脸以黑面示人呢?面对面的不是更好么?也让我死的明明白白。”
黑衣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朱梓峻的,都说你最是精明狡猾,咱们不会上你的当,早晚是个死,死也要有选择,我们愿意蒙着脸死,这份闲心你就不必白操了。”
朱梓峻笑了笑,道,“你们是落雁山庄的人吧?刘绪龙安公公都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你们这是急着去地下跟他们做伴还是急着邀功去?”
黑衣人愤怒了,抬起手里的大刀,厉声喝道,“朱梓峻,废话少说,咱们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说着便挥着大刀砍过来。
林采兮眼见着那明晃晃的大刀砍过来,身子微微颤抖,不由得低声惊呼。“小心。”那大刀眼看着就要落下来时,朱梓峻长臂一挥便将那把大刀架在半空中,又稍稍一用力便将那人狠狠甩了出去,跟在黑衣人后头的几人也都挥着大刀砍过来,林采兮悄悄转了头不敢再看,恰好看到朱梓沫一手护着老夫人一手挥着长剑正在跟围攻他们的几人激烈的打斗着,老夫人已被吓得几乎站不稳脚。不远处几个陌生人正护着姨奶奶跟人打斗,后头的丫头们婆子们早就被吓傻了,她们四周也都是正在打斗的人。
几个人轮番对朱梓峻发起攻击之后,地上已躺着几个人,鲜血沿着衣服留下来把地面染红了。林采兮有一瞬间想要眩晕,凭着朱梓峻的支撑才稳稳的站住脚跟,但渐渐的她感觉揽到自己的那只手臂力量慢慢的小了一些,想起方才黑衣人说的话,她心里的恐惧在一瞬间弥漫开来,朱梓峻虽然武功高,可毕竟已消耗不少内力,这会儿全靠着意志力在坚持,可对方的黑衣人却一波一波的围上来,车轮战朱梓峻可是消耗不起的,她忽然仰起头恶狠狠的瞪视着对面的黑衣人大声喊道,“老公,快用剑刺他们,让他们的身体立马腐烂化成水,不要客气了,你不是说这剑上的毒是最厉害的么?定让他们尸骨无存。”
原本正在打斗的黑衣人听到这句话,并不去辨别真假,全都吓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便缓慢了下来,朱梓峻心思灵透,听到这话,立时便明白了什么意思,拿着长剑呼呼的便刺了几个人,顿时便溅出几股鲜血。
林采兮吓得脸色更加苍白,但仍强自镇定的喊道,“好样的,快再多刺几个,你看他们的尸体不超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腐烂了,等会儿他们就没力气了。你快去躲刺几个。”
受伤的几个人立时便吓得啊啊大叫起来,手里拿着大刀心思却在伤口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其余人见此情况吓得更厉害,拿着大刀不敢再轻易靠近朱梓峻的长剑。
林采兮见此招果然见效,便伏在朱梓峻身上悄声道,“够得着的就刺他们,够不着的也别追过去,保持体力要紧。”
朱梓峻低声回他。“明白。”
林采兮不但不害怕,反而拍着小手笑起来,“老公,好棒哦,你快看那个人脸色发青,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他越动发作的越快,整个身子都要化成水了。”
受伤的几个人闻言吓得心神俱破,再看看林采兮镇定自若的模样,更加坚信她说的都是真话,立刻便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有几个人已经高声喊起来,“解药在哪里?快去拿解药。”
林采兮心里一喜,但她却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她只不过是为了乱人心神,时间长了就会露出马脚,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焦急如焚,四周不断传来的刀剑相撞声更令她心头微颤,但她仍是笑呵呵的道,“你们不是都不怕死么?不打算再活着了?想死的人都快过来,咱们爷定会让你死的舒舒坦坦了,死后连一点地都不沾,更不用担心有人鞭你们尸体了。”
那几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惧的模样瞪视着林采兮,心里生出阵阵骇然。
朱梓峻揽着她按兵不动,目光却在团团围着他们的人身上转悠,眼角余光瞧见四周正在打斗的人,暗暗生出一丝悔意,是他太小瞧了这些人,原以为只不过是些余党乌合之众无甚要紧,只调了一些人过来做了简单的安排,却未想到对方的人竟是如此之多,此时斜斜倒在路边的马车已经燃烧起来,浓浓的黑烟自车内传出,他暗自运气,缓缓的将体内的力气又聚集上来。
林采兮真想大喊一声救命,希望能喊下天明天将来救救他们,她却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幻想,她抬头看看朱梓峻,虽瞧不出他脸上的异样,但却能感受到他心头的紧张。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喝道,“不要中了小娘们的诡计,先杀了他们再说,他们活着咱们便没有解药,快上,上去杀了他们。”他这一声呼喊果然奏效,立时便有几人提着刀走上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两人,朱梓峻又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正当他们再次被人团团围住时,一声大叫传过来,“采兮,我来救你了。”这一声叫喊无异于天外救客,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林采兮转过头去看,见慕容一笑赤手飞奔而来,噌的一声便隔着那些人的脑袋窜到他们跟前,定定的看着林采兮道,“采兮,我来救你了,别怕。”
林采兮高兴的差点喊起来,“慕容,你来的真是时候,快把这些人杀了。”
慕容一笑忽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动不动就杀呀杀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林采兮听他还在装佛,气的叫道,“慕容,你还不快动手。”
“好。”好字未落,慕容一笑已腾身而起,那几人甚至未看清怎么回事他便已到了跟前,接着便被带进刀光剑影的圈子里。
朱梓峻身子一软,揽着林采兮的手臂也缓缓放下来,林采兮觉察到异样,忙转过身来,“梓峻,你怎么样?”
朱梓峻缓缓摇摇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我还好,你不用担心。”
林采兮自然不肯相信,“梓峻,我扶你到旁边坐一下。”
朱梓峻点点头,“我没事,只是动了真气。”
林采兮看他一眼,“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付你了?”一看那方才正在打斗的陌生人就知道了,肯定是他调来的人,只是她怎么没察觉到有人跟在后头?不过她也没察觉到有黑衣人跟着。
“我看到毒蛇酒猜出了几分,后来查了查才确信,不过还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