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拥有了一却,可是她却跟我说,她从来对我就没有那种意思过……”
章禀勋肩头一震,嘴唇微微张开,惊讶的看着对面的人。
裴三郎收回自己的恍惚,浅笑举杯,冷不防,脸上却是有点点的凉意滑过。“都说世上的男子最薄性,可是世上的女子又何尝不是薄凉呢。明知道她心中根本就没有我,我还一味的喜欢她,想她,忘不了她……呵呵……不瞒你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下。贱,很无能。”
他的一生好像是一场折子戏。
开场、高chao、落幕……
他倾尽全力的唱着,舞着,最终却发现……
台下根本就没有听众。
我自倾怀,君且随意!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悲哀,他想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春天,最后却发现,原来自己心中心心向往之的那一片春天是属于别人的。而他一直都是一个外来的偷窥者。
“摄政王也不必太在意,以你现在的地位,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还不是轻轻一勾,就到手了。”章禀勋淡然的安慰到。
“那章大人呢?”裴三郎反问到,“你的妻子不也离开好多年了,你不也没有再娶嘛?章大人心里应该还是忘不了你的妻子吧?”
章禀勋默然,细眉向下一垂,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神。许久,才喑哑着嗓子,又问到,“你后悔过没?”
“为什么要后悔!”裴三郎斩钉截铁的回答到。他所缺的只不过是机会,如果当初他在风敛轩之前认识“她”,那么她现在一定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呵呵,想不到摄政王还……是个痴情的人。”章禀勋语气回缓,口气中倒是多了几分的欣赏。
“男人嘛,一生中总会对一个女人恋恋不忘。章大人这样的……其实比起在下我来,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你们相敬如宾,一起患难过,贵夫人还给你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你还可以看着你们的女儿长大……可是我不行,我现在满眼看过去的都是别人的幸福……”裴三郎伸了伸手,眯着眼看向花瓶里插着的那一树梨花。
洁白的花瓣随着窗外吹来的风在摇动着,凄凉哀婉,带着不甘心。但是……在冷风一阵阵的吹袭下,纯白的花瓣最后还是宛然的飘零下去。
再怎么不甘心,终究还是要随风逐流。
“章大人,在下言之至此。还妄章大人多加考虑,就算是你不介意一辈子就这样碌碌而过,你也要想想你的娘子,她当年含辛茹苦的生下你的女儿,肯定是希望她的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辈子。没有灾难,饿不着,渴不了……可是以您和你们陛下的过节来看,您真的能保得了你女儿的一生平安嘛……”对于章禀勋来说,“亡妻”和女儿是他的软肋,这一点裴三郎看的极为清楚。
虽然中途,他跳了一下,讲了自己的经历,但是,兜兜转转的,他还是没有离开章禀勋的软肋。
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似乎也说了些,裴三郎不在言语,给了章禀勋足够的沉思时间。
章禀勋眉头紧皱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蹙着的眉头才渐渐的放缓。他抬头,轻轻的把一直放在桌上的那块免死金牌揣入怀里,用解脱般的语气说到,“兵力图……是不可能拿的出来的。不过,如果给我五天的时间,我可以给你画一张出来,兵力部署和原图无二。”
“那好!”裴三郎声音立刻拔高,眼中的之火仿佛鬼火一般,亮的灼人。
他拾起桌子上的那一杯酒,朝着对面长眉细眼的章禀勋举了举酒杯,缓缓道,“你我共饮此杯,共祝我们合作愉快你!”
章禀勋嘴角里溢出一丝不可觉察的叹气声,看着面前的酒杯。终究还是端起酒杯,和他对碰了下。
期间,俩人又喝了许多的酒,到鸡鸣的时候,章禀勋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和裴三郎告别后,斗笠压低,又消失在同福酒楼。
待到他走远了,裴三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向门外喊了一声,马上便有一道黑影闪过,匍匐的跪在地上,“王爷,属下该死,拖累王爷了。”
裴三郎双手负立,轻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尚武,转而站到窗外,凉风把他的广袖吹的鼓鼓的,“没事,出来就好。这次要说,也是本王拖累你。”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尚武继续自责的说到。
裴三郎幽幽转过身子,低头,从自己的广袖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尚武,“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了。章禀勋已经答应了我们,五天之后就能拿到兵力部署图。你准备一下,趁着天色还没亮,把这封信交给长公主,让她务必按照本王信中所写的来办。”
“是。”尚武接过那封信,起身,便要离开。不想,裴三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的开口叫住他,“你替本王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她吧。”女人是需要安抚的,这一点裴三郎是很清楚的。
尚武看了看裴三郎,咬咬牙,声音略微低沉了些,“王爷,长公主她……她其实也挺不错的。”长的漂亮,对驸马又好,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这个驸马爷为什么不喜欢长公主。
裴三郎淡淡点头,“她是挺好的。”只是他不喜欢。
“王爷。恕属下斗胆,多说一句,长公主她是真的……喜欢你的。”尚武轻声的说到,长公主对驸马爷的情意,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偏偏就是他们的驸马爷不在乎。
“知道了。”裴三郎淡淡的回答着。
他知道长公主想要什么。
可是他给不了她!
对她,不是不曾心动,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有缘无份,情浅缘深。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许多次数的云,也喝过许多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女人。
在他所拥有的那些曾经里,只有“她”给的最美。
所以可以为了“她”,远赴千山万水,也可以为了“她”在死人堆里滚爬,明知道“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明知道自己的爱没有回应,还是心甘情愿的去付出等待。
因为“她”等同于他所有的爱情,人心有时候,窄的只能住进一个人。其他的人,其他的物,或许也是极好极好的,但是他的心已经容不下了。
“你下去吧。”他回转过身子,再次立在轩窗边。清风拂面,他感到脸上溅了几点冰凉。额前的发际随着风悠悠的轻颤,他缓缓的把手伸了出去,感受那随风飘荡的雨丝。
摇曳的烛光拉长了他的身影,站在身后的尚武看着轩窗旁那抹孤独的人影,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拱了拱手,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PS:小三裴又给风敛轩制造难关了,这章里面的感情是铺垫,要不然下面小三裴爆发起来,大家会觉得有些虚浮。
正文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临近中午,马车正好行到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又赶上中午天气有些热,所以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
钱乐乐靠着白无影,俩人从今天早上在驿站出发时,便一直睡着。此刻被风敛轩轻轻推醒,钱乐乐又推了推靠在她旁边的白无影,伸了伸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腿儿早就僵了。累
风敛轩无奈的朝她摇了摇头,掀开帘子,拉着她跳下马车。身后的白无影亦是嘟囔着钱乐乐等他,钱乐乐没有办法,只好放了风敛轩的手,又来扶白无影下马车。
风敛轩嘴角一抽,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轻叹了口气。
本来从黑无踪的那几个师弟那里到青云门只有大半天的行程,可是因为白无影的缘故,这一路行来,走走停停,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
起初,风敛轩心下也没多想,心想反正自己时间多的是,就当陪自家媳妇“游山玩水”罢了,可是渐渐的,他就发现这苗头似乎有些不对。这游山玩水本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身边要是跟着一盏无敌“大蜡烛”,那就让人郁闷了。
这“大蜡烛”完全的把风敛轩的光华给遮挡住了,以至于,他家媳妇一颗心明显的偏在“别的男人”身上。他这个正牌的相公,却似乎被打入了冷宫。
白无影下了马车,骨碌碌的眼睛转了一圈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水果摊上。他微微一用力,扯着钱乐乐的袖子,俩人便往水果摊的方向而去。闷
风敛轩嘴角微挑,快步走了过去,攥着她的衣角,表情有些不乐意,“马上就可以到青云门了,我们还是不要多耽搁了。”
钱乐乐抬头看天,摇手,“没关系,这天色还早呢。而且天气又热,马儿也要休息的。 ”说罢,便跟着白无影走到了摊位前。
在钱乐乐看来,虽然这些年,她只要和白无影在一起,他们俩人就会吵架。不过,白无影也算是帮了他们母子许多忙了,再加上他是为了向灭绝师太借火蟾蜍才会受伤的。现在他病的不轻,她多照顾他几下也是应该的啦。
水果摊上,小二的眼巴巴的举着一只碟子示意他们尝尝,“这些都是咱们这儿的特产,用年头采摘的桑葚子做的,可好吃了!几位,不妨买些回去尝尝。”
白无影拿起一边的竹签扎了一颗,送进口里。
钱乐乐学着他的模样,也弄了俩颗放进嘴里。
黒黑的小桑葚,小小的,甜滋滋的,还带点小清新的酸涩,含在口里,有种很别致的味道。
钱乐乐眼前一亮,又叉了几颗。白无影见她吃的开心,他也学着钱乐乐的样子,叉了几颗放到嘴里吃了起来,这俩人吃得那叫一个高兴,可是对面敢怒不敢言的小二却是委屈的不得了,看着这俩人吧唧吧唧的吃的起劲,他的心在流血啊。
“这个很好吃,我们给小黑黑带一些回去吧?”白无影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征询的向钱乐乐问到。(其实,也真难为他了,他现在的脑袋就是乱成一团麻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得起给小忆卿带吃的,不容易啊)
“嗯啊。”钱乐乐附和的点了点头。最近这几天,或许因为整天跟风敛轩在一起,她也没什么事情好操心的,吃了便睡,睡醒还是琢磨着吃。每天的大鱼大肉,好似把她的胃口养叼了,吃什么都起不了兴致。
今天这个桑葚倒是很合她的口味,她本来就想买些带回去给小忆卿吃的,听白无影这样说,自然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二,给我们拿十包带走。”一边的风敛轩见他们俩吃的津津有味,便开口说到。
小二那眼看便要掉下来的委屈的泪水,在听到风敛轩这话的那一瞬间,便及时的刹住了。欢快的应了一声,便麻利的开始包裹起来。
风敛轩眉头轻蹙着,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沦为“悲惨的荷包”了。小二很快的包了东西,风敛轩轻轻一笑,大步上前,右手拎着包好的十包糖果,左手牵着自家的媳妇,俩人往马车的方向继续往前走着。
身后,白无影这盏“大蜡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盏蜡烛亮的已经快要烧到自己了。他没心没肺的追了上去,扯着钱乐乐另一边的袖子,和他们夫妻俩并肩的走着,脸上的笑容纯净无邪。
风敛轩刚要抱着她上车,钱乐乐眉头一皱,一张小脸顿时痛苦的扭曲起来,整个身子在风敛轩的怀里簌簌的发抖着。
“怎么了?”风敛轩心一慌。“啪啦!”一下,手中的纸包直接摔在地上,小小、黑黑的桑葚滚了一地。
“疼……肚子疼……”钱乐乐刚回答完,身子没来由的一阵痉挛,额头上便冒出了一层薄汗。风敛轩手忙脚乱的拿着手帕,替她擦干脸上的汗水,看她难受的模样,一张清雅的脸跟着扭曲起来。关心则乱,风敛轩抱着她,上了马车,心里闪过许多不安的念头。
“你整啥子呢?赶紧给她找个大夫啊。”白无影俩眼顿时清明了许多,双眼瞪大,鄙视的看着风敛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五年前钱乐乐临盆的那一天,他也曾这样瞪着眼鄙视着自己的师弟。
唉,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男人啊,终究还是离不开女人啊。
越是厉害的男人,在看到和自己有至亲关系的女人受难时,为啥都会变的比他还痴呆起来。
风敛轩一听,心下洒然,赶紧的命令车夫找间最近的医馆。
风敛轩找了一间最近的医馆,待大夫推开门的时候,他连忙迎上前问道……
PS:今天先这样哦,明天有大戏上演的,嘿嘿……钱乐乐她……
正文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风敛轩找了一间最近的医馆,待大夫推开门的时候,他连忙迎上前问道,“郎中,我娘子她这是怎么了?”
那大夫回身看了看斜靠在竹榻上的钱乐乐,笑眯眯的说到,“这位公子不要太担心,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日后你要多多照顾她就是了,她……算了,你还是自己问你的娘子吧。”累
风敛轩眉头轻蹙,点了点头,还想继续问,可是一眨眼间,却见一抹白影已经冲到自己娘子身边。俩人低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紧抿了几下嘴唇,向大夫道谢了几声,便也走到竹榻边,蹲下身子,轻柔的握住她的手,担忧的目光从她全身流过,“娘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没事啦,你别这样大惊小怪好嘛?”白无影掬了下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鄙视的看了一眼风敛轩。明明没什么大病,可是看那个风敛轩的样子,活像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呵呵,白大妈说的没错,我没事的。”钱乐乐嘴角一垂,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肚子。
风敛轩看了看俩人,清澈眼眸里的光华一转,似是拢了半世的烟雨,“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不说,只会让人更加担心你。”
钱乐乐讪讪的笑了笑,挠头,尴尬的别过风敛轩的目光。
看她这么别扭,风敛轩心里却是更加着急了,目光搜寻处正好看到整理药箱准备离开的大夫。他蹙着眉,又问到,“大夫,我娘子这到底是什么病?”闷
“你娘子她……”
大夫刚要说下去,却被钱乐乐给打断掉了。她拉过风敛轩的手,咬咬牙,莹润的眼眸闪过一丝懊恼,委屈的说到,“墨御,我最近很爱睡觉。”
“嗯。”风敛轩轻点点头。这点他早就发现了,她和这个叫“白大妈”的。这俩人是一上车,一闭眼,就直接昏天暗地的睡了过去,其他的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的。
白无影贼溜溜的目光直直的盯在钱乐乐的肚子上,脑中晃过的是灭绝师太的纤影。如果当年她最后嫁给了他师弟,那么……小黑黑她娘还会生出来嘛?小黑黑他娘生不出来,小黑黑估计也生不出来?那这样,他这个“妇女之友”的人生岂不是会很无聊。
“我最近不是胃口也不怎么好嘛?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她眉毛一卷,叹了口气,心里哀嚎了一下。怎么的都觉得奇怪,她怎么就又……他们俩人相聚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啊,怎么就又……这次不会又是像小忆卿那般的吧。
话说,她以前看那些话本。凡是女的一怀孕,无论怎样的彪悍的女子,性格马上就放软了下来,死活的都要把孩子给生下来。有的在临盆时,因为没有产婆,就拿着一把剪刀,靠自己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想想那些女子,还真的是伟大。可是她不行啊……
生孩子太痛啦,生一个已经很够啦。
养孩子又太心酸,要是再来一个像他们家钱忆卿那样的,她的辛酸史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
所以,这笔账算下来,她怎么的都觉得自己很亏啊。
“可能现在是春末要转夏了,你身子一时没有适应过来。以后我们每天尽量多吃点清凉的小菜。到夏天了……就回封地去,那里天气比较凉爽些,很适合你这样的体质。”风敛轩清澈的眸子低垂着凝视着自己的妻子,瞳孔深处的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风敛轩这话刚一说话,白无影那里就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太阳|岤了。他的几个师弟都说他变“傻”了(其实,他从头到尾都很傻很二)现在看来,小黑黑他爹比他更傻。真应该带他的几个师弟来看看小黑黑他爹的这傻样。
“嗯,好。”钱乐乐扶额点了点头,又试探性的说到,“这种天气喝些酸的汤汁比较好,要不我们以后每天都喝些,我最近突然喜欢喝些酸的汤。”
风敛轩唇瓣微染起清浅的笑意,轻柔的握紧钱乐乐的手,后知后觉的说到,“好,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不过……”他微微顿了下,敛起脸上的笑意,轻启薄唇,语气略带潸然,“不过……我们不能讳疾忌医,以后你身子有什么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
“嗯。好的。”钱乐乐笑了笑,嘴角微抽。
旁边的白无影听到风敛轩这话后,已经无力的扶额靠在墙边。真的不知道该说他见识浅薄呢?还是关心则乱?
她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这个榆木疙瘩还是没有开窍啊。
其实,这个也不能怪风敛轩啦。他从小便在宫中长大,接受的都是那种正统的治国的知识,登基后,也没有立妃什么的。就连他的洞房花烛夜也是靠李公公塞的那本《春宫书》临时补上去的。再加上,钱乐乐怀小忆卿时,他也不在身边。
所以一听到钱乐乐身子不舒服,他这个“十二孝”相公,想当当的认为最近天热,她的身子需要调理。至于怀孕的那些症状,他哪里能想的这么远啊。
“墨御,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尽早的回去吧。我想忆卿肯定也想我们了。”钱乐乐眼眸半垂,睫毛微翘,她还是赶紧回去的,和她老爹商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