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的事情,呼吸的节奏和单打的时候相比,要有所调整……”
把水壶递给菊丸,顺便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哎呀,一拿起拍子就忘记了。”大大咧咧的前辈哈哈笑了声,做了个“决心”的握拳:“好吧,等下要加油咯!”
白色的毛巾带着阳光的味道盖在头上,泽渡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网球很好玩没错,看着前辈们打网球觉得羡慕也没错,可是一旦赛场真的变成了自己的战场,马上就感觉迷失了方向。
连一分都没拿到,大部分的球都被菊丸前辈挡回去了……
结果自己还真是碍手碍脚……
然后一双手把那条挡住了视线的毛巾取下来,挂在脖子上。
“暂停时间只有两分钟,泽渡同学没有话想说吗?”
滨名京的脸距离他只有不到五公分,泽渡还来不及发掘她的面部表情,就被那双深幽得能比拟无底洞的瞳孔中戏谑的神采惊呆了。
“接球的感觉怎么样?”
滨名京的声线虽然平淡,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用神秘兮兮的口气说话,听在泽渡耳朵里简直是一种让人不能忍受的感觉——羞恼的,燥热的,还有一点兴奋和期待!
“很棒吧?明明已经看见它了,明明猜到它会落在哪里,可是就是接不到的时候……很懊恼,可是会更兴奋,对吧?”
对付这些可爱的孩子,滨名京很有把握。
“把手再伸长一点,呼吸的速度和步速一致的话……试试看,说不定连角落里,那些不可思议的球都会乖乖回到那边场哦!”
像泽渡这样,眼睛澄澈,充满了憧憬的少年,永远没有办法拒绝红艳艳的果实——哪怕在树的顶端,迎着太阳的方向,再危险也一定要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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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觉得很不舒服!
滨名京和泽渡靠得很近,太近了!
然后她说了点什么,那个本来唯唯诺诺的孩子突然变得很激动,就好像突然充满了电力预备出发的某高性能产品一样,从眼睛的深处开始发起了光。本来很低沉的情绪像是一下就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热切的,有活力的新东西。
真不舒服!
小京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亲密过!
“呐,大石觉得那个一年级的怎么样?”菊丸噘着嘴,闷闷地在大石身边坐下来,围网外,漂亮的寺山公主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来给他打气,可是他没什么精神去回应。
本来还想去安慰一下好像有点沮丧的泽渡学弟,不过现在不想了!
“唔……”大石整了整手上的护腕,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
确切地说,他想不通滨名京为什么突然找了一个基础不怎么扎实的部员来充当陪练,泽渡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和菊丸的实力相差很大。如果是普通的练习就算了,可是既然特别安排了圣鲁道夫的人过来,就应该是有特殊针对性的练习赛,那这个一年级放在这里是个什么概念……
“从新手的角度来看,反应很快,但是身体的爆发力跟不上,暂时来说,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石尽量客观地分析,然后回头看看闷闷不乐的菊丸:“英二,怎么了吗?”
总是兴高采烈地从球场这头跑到那头,就算输了也会大声嚷嚷“下次赢回来”的菊丸英二居然也有这么愤懑沮丧的表情。
“可是小京都在指导他。”所以他才不高兴啊,小京最近一直都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而他也已经习惯了在每场训练之后跑到她身边去听取意见和讲解。
怎么突然就换了对象,而且一点预兆也没有?!
他看着滨名京的侧脸,即使是这么不方便的角度,也能清楚感受到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冷冷的阴谋,嘴角上裂开的那点弧度在不熟悉的人看来简直让人不适到极点——可是他知道的,当滨名京把满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和预测说出来的时候,淡漠的语言和残酷的神态有多让人安心——就是因为这种冷酷,才会让人不由自主相信她的话。
他一直认为这会是他的专利——至少在青学,还没有人发现!
可是那个不认识的一年级生也学会了在她恐怖的表情之下获得勇气的办法……
“好讨厌啊,小京一直都只指导我的!”赌气喝了一大口水,扭过头不去看。
“英二……这种事情……”大石为难地干笑了声:“滨名本来就是顾问,她对队员的指导本来就是范围内的工作。”
“话是这么说,可是感觉好差劲。”
大概就像小孩子习惯了去依赖总是一起玩耍的同伴,所以不希望她跟别人太接近,担心她的注意力被抢走,再也不会专心一致地对待自己!
大石苦笑了一下,菊丸有的时候也是很任性的,看他气呼呼的脸就知道,恐怕今天跟那位一年级的小搭档是合作不来了。
“英二,既然是比赛就要好好专心。”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倒是那头的不二裕太精神饱满跃跃欲试,大石也只能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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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的比赛开始,情势当然没有什么大的逆转,虽然不管哪边都不算配合良好,但是至少大石和裕太看起来还比较像双打,至于另外一边……
“啊~~~~~真受不了,不是说好了不要上网的吗?网前的交给我就好了!”菊丸有点恼火地挥着空拍抱怨:“喂!一年级的,你有在听吗?”
“啊?!是!”泽渡紧张地抱着拍子鞠了个躬,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他看不懂菊丸的手势,对他暗示的眼神也猜不来,往往就意会错了,所以才会白白损失了那么多回击的机会:“对不起!”
然后泽渡开始从四周搜索滨名京的身影。
指导椅上的顾问白着一张脸打着呵欠,看见他求助的目光,也不过是回了一个冷森森的笑,基本上,那是一种嘲笑,不过在劣势之下,泽渡把它自动过滤成了“鼓励”!
“哼!”
心情不好!
那个一年级小子好像比较能跟的上他的速度了,可是根本一点默契都没有,而且技术真的是……
所以菊丸看到滨名京的泽渡的互动,觉得更不快乐了!
怨愤地看着逐渐配合良好的大石和裕太……
“加油加油!”大声呼喊,高举着双手给自己打气。
有什么了不起!
大石的弱项他也很清楚啊,不二弟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一定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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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观月初卷着头发假惺惺地笑了声:“可爱的一年级被讨厌了呢!滨名京你老在做这种事,会遭天谴哦!”
滨名京似笑非笑地半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观月初,你除了重点以外倒是把什么东西都观察得很透彻嘛!”
不二周助难得没有笑眯眯地顺着话头调笑一番。
关爱弟弟的好哥哥郑重地观察着裕太每一个动作,那种张力和来去之间独有的韵律感与菊丸最近练习时候染上的习惯和节奏感觉很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音乐……吧?”
不二笑笑地看着似乎无所事事地托着腮,一点也不关心场上赛况的滨名京:“英二和裕太,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正在听着音乐的韵律,自我调整比赛节奏一样。”
“恩?!”乾贞治感兴趣地用笔头敲敲DATA:“不二也感觉到了啊?”
确实……
跟不动峰的神尾那种讲究节奏的打法有点类似,具体是哪一部分,却又说不太上来。
滨名京索性把眼睛闭上——白晃晃的太阳真是让她昏昏欲睡,还有那些跑来跑去的傻瓜,真是催眠的特效药啊!
“裕太的是摇滚乐,菊丸前辈是非洲鼓乐。每天早晨一小时,临睡前一小时不中断播放,然后是节奏模拟录音,每天训练期间最初半小时不间断播放。”
摇滚乐很符合裕太这种力量型的打法,至于菊丸,她曾经一度希望他能跟上交响乐的节奏,经过调试以后发现非洲鼓乐似乎更能提起他的兴趣。
“无论是哪种动物,行为模式都具有可以遵循的节奏规律。人类的行走,奔跑这种常规行动都可以通过音乐的方式来体现,换句话说,我们人类的任何行动都有自己的节拍。圆滑优雅的圆舞曲,活泼奔放的打击乐,震撼刺激的摇滚乐……只要记住了适合自己的节奏,能够在比赛中根据擅长的模式掌控比赛节奏,那么赢面会大大增加!”
这就好比听着圆舞曲走路的人和听着摇滚乐走路的人,到达同一目的地的速度大有不同一样。只要对手在技术实力上和自己相当,那么谁能决定比赛节奏,谁就是主动方!
“很有意思吧?”
这是滨名京最擅长的,也是迄今为止她手底下最有效的短期强化训练促进剂。
“当然也有不需要经过强制灌输,天生就能很好适应节奏的人。这种人无论能不能成为赢家,往往都能带给对方很大的压力!”
泽渡一鹤就是这类“压力分子”,只需要一眼,她就看到了他身上漫溢的音符!
他也许不象很多队员那样有良好的网球基础,也没有很优秀的身体条件,甚至连爆发力和速度都和很多队员相差甚远。
但是泽渡的领悟能力首屈一指,洞察力也是一流的,最重要的是,他有迅速自我调节的能耐,马上就能跟上对方的节奏,慢慢调整成自己适应的节拍!
只不过这些能力不经过观察根本体现不出来,而且他总是被埋没在别的队员身后,完全没有基础的孩子再优秀也无法跟有了一两年网球经验的孩子们相比,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前辈在。
正因为这样,自卑感和不确定感更是让他无法发挥优势。
“那孩子,是给您的礼物哦!”若有若无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到对方那边,只是滨名京闪烁着寒光的眼哞清清楚楚刻画出不远处刻板的人影:“手冢部长!”
第六十三章预先告别
越打越不顺手。
一直到五局局末,虽然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但是气喘吁吁的菊丸还是不能进入状态——这简直不可思议!
4-1!
真是奇妙的比分,既要把比赛进行到最后,又从分数的差距上嘲笑着两边实力的不均衡。
并不是完全没有惊喜的。
至少泽渡的表现很让人感到惊奇。
这小子的耐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比起糟糕的控球能力,他对落球点的感知准确得简直不像是个新手。
这期间每局赛事结束以后,滨名京都会挂着吓人的表情“安抚”那只容易受惊吓的一年级小鸡(注:这是观月初的原话!),每一次的“促膝短谈”过后,那孩子都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猛然爆发起来——虽然到局末还是会被对方强大的攻势压地抬不起头,但是至少恢复的速度和受打击的速度持平,这么强大的抗打击能力也算是鲜有的——更何况还能受到乾汁顾问的“青睐”(关于这一点,应该没人会羡慕吧)!
然后比赛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仿佛滨名京根本不在意被打压得很惨的菊丸,她更关心那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一年级。
又因为这样,总是笑嘻嘻的菊丸前辈笑不出来了!
杂乱无章的打法显露了他慌乱的心境,技术上还在拖后腿的一年级也让他很烦心,眼看连五局都保不住了。
那头的滨名京深吸了口气,一副实在看不下去样子。
“啊,啊!真是的,这样下去,就是乾前辈赢了!”
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语气在只有击球声的球场里明明白白传到附近一圈人的耳朵里。
“唔?”乾忙着做笔录的手顿了顿——他不记得他有跟滨名京做过什么新的赌约!
而当滨名京开始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时,往往代表着一个名词——“阴谋”!
根据以往的经验,最直截了当的应对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乾贞治看着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诶?”不二周助的眯眯笑容又开始有意识地浮现:“小京和乾打赌了吗?”
他的脸上很明白地写着“好像很有趣”这几个字,所以滨名京学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至于像不像就不必在意了,反正诡计多端的魔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伪装成温柔王子的!
“不二前辈有兴趣吗,正好结果快出来了哦!”
滨名京昏昏欲睡地垂着眼帘打了个呵欠,没人发现她悄悄挪动着瞳孔对准了那只红彤彤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只有自己知道的阴暗角落露出无法明了的冷笑。
不二周助靠前了一步,他很佩服自己在耐心观察弟弟的同时居然还能分心去八卦!
他有预感,今天会有好玩的事,而且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如果……菊丸前辈在这场练习赛败掉的话,都大赛期间我就辞去网球部顾问的职务哦!”
乾贞治在下一个瞬间知道自己又掉到了陷阱里!
因为球场上一瞬间出现的反常寂静。
黄|色的球体在场上落下,又弹起。
周遭的动静好像一刹那被某种神奇的外力抽离了,空气中流动的是莫名的气氛。
观月初楞了一下,不自觉扭头去看了看滨名京,那任性的家伙正不为所动地眯着眼睛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网球部的其他人……
应该庆幸吗?似乎暂时还没从惊诧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至少没有人露骨地表现出惊喜或者庆贺的神色。
当寂静持续了数分钟,那只小小的球仍旧可怜巴巴地呆在地上没有人理睬时,滨名京总算勉强撑起了精神。
“啊啦,谁允许比赛中止的!”斜着眼睛看向手冢的方向,一向谨慎严肃的部长大人居然也默许了这种违反规定的行为——更正!已经放学了,所谓“规定”也失去了行为约束的作用!
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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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菊丸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茫然看着滨名京的双眼还是亮晶晶的。
他一直觉得,如果青学只有一个人分得清楚滨名京的真话和假话,那一定是自己!
可是今天,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她的眼睛,因为在他注意到以前,滨名京已经把自己藏了起来,平常那双总是闪烁着阴谋诡计的黝黑瞳孔藏在了眼帘底下,嘴角挑起的弧度好像在嘲笑一样……
“喂!这……”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桃城本来打算一直安静到比赛完结,可是实在坐不住了,才想用他特有的大嗓门问个究竟,却被一边的不二周助按住了肩膀。
笑眯眯的前辈还是维持着他惯有的表情,只是那当中有多少伪装的成分?
总之,不二在他肩膀上那轻轻的一拍,消除了扭转气氛的可能!
“胡说的吧?这种事情拿来打赌……”另一边场地的大石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虽然和滨名京并不亲近,但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宣布退出,未免太……
“真的哦!”滨名京伸出两只手指揉了揉太阳|岤:“管教不听话的猴子们很累的!”
菊丸知道她一直都在努力,每天都会给出新的计划,也会总结公布很多数据,然后是不知道从哪里取得的各个学校能人的战力分析。只有她在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全国大赛上,极力督促正选的时候还在分心为一、二年级的非正选们不断翻新训练方式。
他也知道滨名京很累,因为她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和数据打交道,而且一般的课程学习也没有落下。保健室的小林老师也半真半假地抱怨这位曾经的常客已经很久没有光顾了。因为一直戴着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表象,大家根本忽略了她还是个跟他们一样大的女生!
可是很多队员根本不领情,表面上服从,背地里却在偷偷议论一些难听的话——就因为她不会打网球,又长着奇怪的面孔,还有阴晴不定的脾气,所以这些努力都被忽略掉了!
可是,为什么……
“因为打赌输了,就要离开……”菊丸僵硬地扫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乾贞治:“太过分了!”
“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实在太过分了!”把他们都当傻瓜吗?
“怎么会?其实我个人是比较想建议各位开香槟庆祝的,魔鬼顾问要退位了哦!”
反正他们一直就是这么形容自己的吧——冷漠,阴险,不识抬举,没有人情味!
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看!
她连作为补偿的离别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手冢应该发现了吧?
那个叫泽渡的孩子,其实很有潜质。
三年级退位以后,在青黄不接的青学下一代里,好好培养的话,他有机会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静悄悄的气氛还在延续。
正选们各异的表情和不约而同的静止状态,连带着其他的围观者都不敢有丝毫懈怠,似乎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这算什么?
鲜红的舌尖在下唇上走了一遍,滑出一小片不怎么健康的水光。
滨名京感觉有点头昏脑胀,再不继续的话……
“比赛继续!”用事不关己的口吻残酷地下达命令,似乎对于滨名京来说,行走和停留在某处是件随心所欲的事情,不会因为停留的时间而留有遗憾或者愧疚。
往往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人感觉冰冷没有人情味——无论时间积累了多少情感,都毫不感到眷恋的人,不是太勇敢,就是太怯懦!
滨名京,你是哪一种呢?
她听着心里自我讽刺的声音,在合起的上下眼帘间微微拉开一道缝隙。
“不要!”
良久的沉寂之后,菊丸似乎还处于少年变声期的嗓音从那边传来。
似乎稚嫩,又有些沙哑的少年的嗓音,如同没有抹过松香的弓摩擦在琴弦上,带出让人觉得酸涩的音符。
然后……
然后那个以快乐的笑容风靡青学的红头发小王子仍下了还呆楞着的一干人等,很迅速干脆地消失在了赛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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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名,你真是制造闹剧的能手!”乾贞治简直无法相信,他再一次在完全无辜的情况下成为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