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一直不敢追寻的答案,原来那么简单。
藤蔓快速卷伸而来,众人纷纷跃下,护住了负伤的两人。
“嗤嗤……”细碎的布帛裂声忽然响起,黑色布条碎成片片,缓缓飘落于地。狂暴的爆炸力撕开了终日不离脸的黑色面巾,一张美到难以用笔墨形容的脸蛋露了出来:桃花媚眼、赤霞樱唇、白皙肌肤、柔媚容姿……
“你是,是……”众人一见之下不禁瞠目结舌。虽然已和幼年时的青涩稚气大为不同,但那漂亮得雌雄莫辨地眼熟面孔,确凿无疑地指明了此人是谁!
赛菲尔也是震惊不已。.. 君::子::堂::首::发 ..任她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性。也没有料到这样的一幕:失去记忆的“前辈高人”利亚兰,竟然就是消失在黑洞漩涡里的小妖狐兰兰!
怅然摸挲着自己的脸,利亚兰转过头,神色透出一丝哀婉:“赛菲尔……”
话语在唇上滚了又滚,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苏迪死了,和老师一样,已经死了……
是的,他们都死了。
曾经拼尽全力施术。却无法挽救苏迪的生命。
曾经鼓足勇气战斗,却被自己的异术流放到可怕地混沌与永久的孤寂之中。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死寂里忍受心灵的折磨,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中遗忘自己的所有。在被黑洞吞噬后的混乱时空里,他无数次徘徊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现世,找不到真实地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仿佛大梦一场。在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混沌旅程之后,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一处。
“赛菲尔,我回来了。”唇线习惯性的浮起轻佻的弧度,秀美地面容上却浮现丝丝凄婉。说不出的妩魅动人。
“兰兰……”赛菲尔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妖孽猛的扑了过来,震惊地盯着那张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脸。难以置信般脱口叫出:“兰兰,你没死?”
“哥哥。”看着兄长那张熟悉的脸,恢复记忆的妖狐含泪而笑。忽然间,胸中勇气倍增,他霍然扭头,紧紧盯住面色变幻不定的晦月,冷声道:“想知道我是谁?我是兽人国的妖狐萨满,先知叶一的亲授弟子!”
脸上浮起讶异之色。晦月银光流溢的双瞳中陡然耀出亮采:“你也是妖狐?”
这是怎样地灵基?同源同族地妖狐。怎能拥有瞬闪、斗气、媚术、封印术与空间异术这些不同的能力?除了自己地吞噬之术,晦月还从未见过这般独特而珍贵的灵基!他们甚至连矮人的瞬闪与人类的斗气都能掌握!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存在。^^君.子.堂.首.发^^阴柔无双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仿佛在宣告他的志在必得。明明是如花笑颜,却带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残酷,令人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
“当心!”
厉喝陡起,反应最快的人是擅用瞳术的安。可她的提醒快不过对方的杀气,只见空中银芒乍现,火星爆涌,电蛇缤纷,死气蔓延,晦月竟在同一时间对场间所有人都发动了攻击!
“嗤啦!吱啦!”赛菲尔被层层叠叠的紫芒闪电打得措手不及。哪怕使用了结界与斗气,她依然被麻得手足抽搐,浑身抖个不停。
而永恒的身边,一大堆没有实质身躯的透明幽灵从地底钻了出来,飞快的渗入藤蔓间隙,瞬间便将他挤压得难以动弹,艰于呼吸。
武圣的拳风至刚,纠缠他的是柔绵无力的网状丝索,黏黏糊糊而又韧性十足,兜头笼罩下去便难以撕扯开来。
校长的防御无双,却被铺天盖地的爆炸包裹得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剧烈爆炸耀开漫天火星,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两位妖狐已经带伤,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暴风牢牢困在地面,接着便被大范围的奇怪浓雾吞没了身形。
旭天只觉眼前一花,利亚兰和妖狐先知便突兀的消失在浓郁雾气里。他心中警兆将起,便见大片大片的赤艳火莲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啊!”急促的叫声中,叉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出去。紧接着,在他重重跌落之地,激转的气旋在半空中形成无数小漩涡,围绕着他乱飞乱窜。只要一个不慎,他便是被炸成碎片的结局!
原来晦月到这时才动真格!他是这世间掌控异术最多的人,选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使用最克制的力量,巧妙的利用元素相生相克法则去对付每一个人。这样神妙的手段,真是难以想象的强悍与可怕!
“定!”清脆的女子声音传过草地,数个巨大的傀儡在安的身周静止,瞬间变成硬邦邦的石头雕像。
“噫,这个术有趣。”唇角上翘,晦月的眸光冰寒如雪,水银般的澄透眼瞳中印出少女略带惊惶的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挪动了位置,竟然出现在距离安不足一米的地方!
“啊,安!”赛菲尔惊得魂飞魄散,嘶声高叫道,“快躲开!”
然而她的话语还未落下,只见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探出,指尖温柔拂过安的两眼之间,在空气中荡起一串银色的星屑。
淡淡的星屑随风飞扬,安微微张着嘴,纯黑一片的眼瞳里似卷起了些微涟漪。时间仿佛瞬间停止,接着便是一声轻微的“喀嚓”!
隐隐泛着紫红之色的纯黑眼眸骤然变得呆滞,灰蒙蒙的似被阴霾遮盖,仿佛一切光明与灵性都被抽离出来,再也没有魔幻般的神奇力量。
身子轻微晃动了几下,安慢慢扭过头,目光扫过满脸惊恐的赛菲尔,最终在叉子身上停顿下来。
嗓子里发出一声“咯”的怪响,纯黑眼瞳中猝然消逝了光亮,瞬间化为灰白一片。失去了灵基的异术者,如同失去灵魂的空荡躯壳。安大睁着眼软软倒下,面上依然带着不甘与眷恋。
在撕心裂肺般的叫声中,晦月挑起唇,悠然浅笑:“食用灵基也需讲究顺序,你们不必心急,很快就轮到……”
“晦月,你给我住手!”
陡然响起的大喝犹如晴天霹雳,阴柔男子的瞳孔猛然一缩,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神情急转过去。
“你……在说什么?”笑容刹那消失,晦月的目光死死盯住喝止他的那人----竟是他的同胞兄弟,东大陆的元穹皇帝!
他不是在远处城垛下被异术者与法阵保护着吗?怎么会不顾危险跑来这里?晦月心中被惊讶与惶惑充满,隐隐还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叫你住手哦。”身影一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血女巫冲他摇了摇手指,“你别轻举妄动……”
微微抿唇,晦月眼中闪过极度危险的光。仿佛预料到他接下来的举动,血女巫率先开口:“我死,他便亡!你要是不信,尽管来试!”
艳红女子死死盯住晦月,洋洋得意中带着一丝挥之不散的怨毒:“停了你的术,再放了我的族人!不然……”她拖长声音,慢慢走到元穹皇帝身后:“你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眯起眼,晦月淡淡道:“我现在就杀光他们,你能怎样?”
“那你就杀杀看……”血女巫同样眯起眼,眸中耀着危险的冷芒。
呼呼的风声里,叫嚷声停止了,爆炸声消失了,场间陡然沉寂下来。气喘吁吁的近卫匆匆赶到元穹皇帝身边,却听他们的陛下沉声道:“马上释放人鱼。”
晦月眼皮一跳,细细观察兄长的言语举动,却是毫无发现。元穹面色平静,语调稳笃,身上没有任何中了精神异术的痕迹。
转头再看血女巫满脸的冷笑,他不禁心下一沉----任他见识无数异术、吞噬众多灵基,也想不通血女巫是如何控制元穹皇帝的!
利亚兰的身份,很开心有些亲早早就看出来了(这到底说明俺的伏笔成功还是不成功呢?
第九章 第二十六节 为了你
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的兄长!
一股凛然杀气从晦月体内迸发出来,银光流溢的眸中射出比万年冰川还要森寒的冷光。阴柔无双的男子仿佛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凶恶的目光几乎要将血女巫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那择人而噬般的可怖目光,赤红女子并不胆怯退缩。呲牙冷笑着,她的表情简直无赖到了极点。还不等对方作出威胁举动,她霍的自怀中拔出一把短刀,干脆利落的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削下!
“哧----”鲜血四溅中,血女巫咧开嘴大笑,直露出满口白生生的牙,在强烈的日光中耀出近乎恶狼利齿般的寒芒,仿佛在放肆的对着晦月宣告----“有种你就来杀我!然后亲眼看着你的皇帝陛下给我陪葬!”
晦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浓烈到要爆炸的杀机,因为方才,他那听力惊人的耳朵清晰接收到一声低低的痛哼,来自他的兄长,东大陆帝国的皇帝陛下----毫无疑问,任何对血女巫的伤害都会在元穹皇帝身上重现。双生子之间的奇妙契连,令他的心也一阵阵发痛。
轻蔑的冷哼一声,血女巫捂住鲜血长流的左臂,慢慢走回到赛菲尔等人身边。常年生活在火山环境的水族女子,艳红肤色下隐藏着堪比炙热岩浆的烈性。在女性为尊的水族中,人鱼是娇弱的代名词,也是水族女子宠爱与保护的对象。在这一刻,血女巫就像个侍妾被掳夺凌辱的复仇君王,又像个在奇耻大辱下暴走的亡命徒,疯狂的举动令人无比心寒。
晦月慢慢垂下头,震惊与不安在心中翻腾不休----血女巫竟离开了元穹皇帝身边!
一般来说。异术者是不能远离施术对象地。否则就会令异术失效。可血女巫根本不管自己控制地对象,施施然便走回了本阵。这样的自信,暗杀着那术的强大与奇特!要知道,哪怕是远距离的精神异术,也必须要有目光的接触!
如此一来,本想擒下血女巫、吞噬其灵基的晦月心中凛然,再不敢轻举妄动----无论多么冷酷残忍,他都没法用兄长的生命去冒险。::Junitang.com 首 - 发 君*子*堂::
“立即释放人鱼!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元穹皇帝怒喝一声,打破了场间诡异地沉默。
“是,陛下!”
对这道难以理解的命令,臣下依然不折不扣的执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周围众人的眼中,他们的皇帝陛下与平时一样正常,他的命令自然应该遵从。
晦月幽幽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回元穹身后。一语不发。他有能力阻止那些臣子释放人鱼,但他不想在属下面前打击兄长的威严。皇权的标志是帝国地皇帝,而不该是异术者们的会长。
这是个谁也想不到的诡异结局,一众强者俱默然无语。除了血女巫脚边鲜血坠落的滴答声。场间再无任何声响。
直到东大陆一方放还人鱼,全军撤回金橘堡,再也支撑不住地矮人武圣才在校长搀扶下回归本营。与晦月缠斗数小时。哪怕是九级以上的强者,他也早已精疲力竭遍体鳞伤。两位妖狐同样负伤不轻,血女巫的左臂也被自己切过了头,医护营一通忙活过后,弥漫着血腥气息地平原上只剩下最后四人。
赛菲尔拥着安一动不动的僵硬身躯,右手贴着她冰冷之极的脸颊,眼神悲恸而幽怅。失去了灵基的瞳术者,纯黑的眼眸变为死灰色。再也没有生机的漂亮眼睛茫然瞪着。带着一种无法瞑目的苍凉与不甘。
叉子在安的身边屈膝半跪,缓缓伸手。轻柔地抚合那双大睁地眼。这蛮不讲理的暴躁女子再也不会去纠缠他、痛骂他了,一想到这里,叉子心中酸涩难当,一股难以抑制地悲伤涌了上来。
“安……”赛菲尔压下涌到眼眶的泪水,指尖滑过安惨白的脸,不经意间触到叉子的手。两人的目光随即交汇在一处,复杂的情绪翻滚其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叉子与赛菲尔的第一次相遇,是因苏迪和安而起。@君@@子@@堂@@首@@发@从那场玩耍般的飞镖比试以后,安便陪伴在年幼的亚姆小姐身边,未有一刻远离。而同样是从那时开始,叉子坚定了成为武者的志向,选择与比凌四处冒险……
那是改变几人命运的相遇,到了此刻,八年的相识相伴终于划上了句点。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安在亚姆伯爵府度过了她生命中三分之一的时光!
赛菲尔重新低下头,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低喃道:“谢谢你,我的朋友。现在,让我带你回家吧!”
永恒的手轻搭上她的肩头,似在抚慰她饱含痛楚的心。旭天上前接过安的身躯,幽幽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吧。”
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其他几人都很清楚:这场战争还未结束,现在活着的人,最终又能留下几个呢?除了珍惜共同度过的每一刻,他们还能如何煎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几人沉默着回到营地,看到死伤惨重的联军与部属,赛菲尔越发难过,心情也低落下来。虽然预料到这一仗的惨况,但真正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士兵时,她依然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慢慢走过伤员居住的营帐,她突然听到熟悉的大嗓门:“呀,恋影……你不要哭嘛,不要哭!这些伤呀,可是勇士的勋章啊!”
悄悄探头往去,恋影正坐在简陋的担架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在担架上,失去了左眼、几乎没了半条腿的黑瞳,那标志性的乐天笑容却是一丝不减。
“恋影……”他忽然腼腆的叫了声,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我。我变成独眼龙了……那你。你还会嫁给我吗?”
充斥着低低呻吟地伤员帐篷里陡然静了下来,被伤痛折磨地士兵们被黑瞳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家伙的脑袋是否异于常人?在一场损失四分之三兵力的惨烈战斗后,在他自己极可能沦为残废的状况下,他竟然关心的是恋人会不会嫌弃他?
连正擦着泪的恋影也忘记了哭泣,瞪大眼盯住了他:“你,你说什么?”
“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答应我吗?”黑瞳挠挠后脑。涩然一笑,“其实我心里有点怕,万一还未成婚,你我就失去对方,那不是太遗憾了吗?”
“你,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恋影越发结巴。虽然曾经梦想过这一刻的到来,可……黑瞳这家伙地求婚怎么如此不分场合、不视状况?
“嗯,我想得很清楚。”黑瞳咧嘴而笑。独眼中透出坚定的光,“恋影,我是真心爱你的。趁我们都还好好活着----结婚吧!”
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这就是他传达给恋人的心语。呆愣半晌。恋影突然扑到对方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啊哟,疼。疼……”黑瞳身上的伤口也不少,这一下痛得他呲牙咧嘴。
恋影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虽然泪眼婆娑,脸上却带着幸福地笑容:“嗯,我们结婚吧!”
赛菲尔悄悄离开欢腾一片的营帐,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突然间,她很想见到永恒。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永恒此刻应在忙着配药救治伤员。赛菲尔轻轻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绕着营区走了一圈又一圈。
“赛菲尔……”远处传来耳熟的声音。晚霞下静立的身影透出淡淡地寂寥之意。
“叉子。”赛菲尔走近,注视着他神色暗淡的脸,想着安平日对他的责难叱骂,不由得叹了口气。
除了那个糊涂的当事人以外,认识他们的每个人都知道,安喜欢叉子。而叉子也比安自己更早察觉,那女子对他暗含的情意,于是他用尽力气的躲避,直到今日……
“赛菲尔!”叉子的声音,不似赛菲尔想像中那般低落;他地语气,也与平常地敬而远之大为不同。
“唔?”赛菲尔凝视着对方,细细扫过他的眉眼。他地目光很奇怪,似怅然,似明悟,似无奈,似解脱。
“赛菲尔……”叉子又低低唤了一声,随即扯开嘴角,浅浅一笑。
他的声音,犹如幽幽叹息,响在她的心底。他的微笑,不同于素来的慵懒,带着一种温柔的悲伤。
“我一直都很喜欢,和比凌在一起的日子。”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赛菲尔心中一惊,还没等她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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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