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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女儿第21部分阅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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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说“可是为什么厌恶?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他的?你似乎一直抱着认倒霉算了的态度。 ”

“我不知道。在我去布伦上学以前已逐渐反感起来。他叫我觉得受他摆布一般。他不断地提醒我,叫我记着对他的婚姻承诺。惹得我对他的言行全讨厌起来。他对妈妈也不够尊敬。啊!听到这里你也许在想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怎么尊敬妈妈——也许我是不够尊敬,但我不能容忍他公开嘲笑挖的过错,我还恨他那一套所谓‘爱’我的表演。后来,我在法国的弗莱希埃太太家住了一个学期后,又来了一个英国姑娘——是他的表妹。但对我的情况不客么知道。现在。莫莉,我往下告诉你的事情你必须一边听一边忘。她对我无休止地谈了她表兄罗伯特的许多情况——显然,他是他那个家族中了不起的人物——说他挺俊潇洒,附近的女人都爱上了他——其中还有一位贵族小姐——”

“恐怕说的是哈里特小姐!”莫莉气愤地说。

“我不知道,”辛西娅厌倦地说,“那时我听了不住乎,现在我也不在乎。她接着又说,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寡妇也不顾一切地爱着他。他常和她们一起嘲笑这位寡妇对他献的种种小殷勤,寡妇还以为他不懂事呢。唉!我答应要嫁的,欠了债的,还给写了情书的,原来正是这同一个人。莫莉,你现在都明白了吧。”

“不,还没全明白。你听到他说你母亲的坏话后是怎么办的?”

“只有一个办法,别无选择。我写信告诉他,说我讨厌他,永远、永远不会嫁给他,一有钱就还他的钱,包括利息在内。”

“后来呢?”

“弗莱希埃太太把我的信拿了回来,我想是原封未动。她对我说她不允许住在她家的女学生给男人们寄信,除非信的内容她事先过目。我对她说,这个人是我家的朋友,是妈妈的事务代理人我实在不能以实相告,但她还是不让寄。我眼看着她把信烧掉,还答应以后再也不写,她这才同意不把此事告诉妈妈。这样一来我只好平静下来,等回到家里后再说。”

“你那时就没有和他见过面?难道一回面都没见过?”

“没有,但我可以写信。同时我开始攒钱还他。”

“他收到你的信后怎么说?”

“噢,一开始他假装不相信我会说话当真,他以为我只不过是一时生气,耍点小脾气,只需他说儿句好活,表示些热情,也就过去了。”

“后来呢?”

“他扯下面孔威胁我。糟糕的是。我当时被他吓住了。我害怕事情张扬出去,让人们到处议论,连我的信也公之于众一一噢,那些荒唐的信,每一封开头称这个人为‘我最亲爱的罗伯特’,现在一想起来求就恶心。”

“可是,唉,辛西娅,你怎么能又答应和罗杰订婚?”莫莉问。

“为什么不能?”辛西娅猛然转过身厉声问道,”我是个自由人一我现在仍然是个自由人。好像这是个自我安慰的办法,这么就说明自己完全自由。再说我确实喜欢罗杰——和可以信赖的人在一起是极大的安慰。他的爱和普雷斯顿先生的爱完全不同,他的爱那么温柔体贴,毫无私心,我又不是木头石头,岂能不动心!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好,配不上他。当然,这些事情要是都揭了出去,他也会认为我不够好的(声调悲哀下来,令人感动)。有时候我想放弃他,远走高飞,到陌生人中间去过一种新的生活。有一两次,我想嫁给普雷斯顿先生,这完全是为了报复,把他永远攥柱我的手心里一一只不过我觉得那样的话会遭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因为他这个人灵魂深处冷酷无情,像只老虎,外表有漂亮的斑纹,心却狠毒残忍。于是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求他放了我,也别抖落出去。”

“别怕他抖落出去,”莫莉说道,“抖落出去对他的影响比对你大得多。”

辛两娅脸色有些发白。“可是我在那些信里议论过妈妈。我这个人眼尖,她的一切缺点我都看在眼里,她做出的事情我不能理解。他说,我如果不承认和他有婚约,他就把我的那些信拿给你父亲看。”

“他休想!”莫莉愤怒地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站在辛西娅面前,好像是对着普雷斯顿先生本人一般,“我可不怕他。他不敢对我无礼:即使他敢,我也不在乎。我去向他要要回那些信,看他敢不给我。”

“你不了解他,”辛西娅摇头说,“他约了我许多次,每次都好像要接受我还他的钱——那笔钱攒齐封好已经四个月了;要么像是要把那些信还给我。可怜的罗杰啊!他怎么会想到有这等事情!当我想给他写几句亲热话的时候,我下不了笔,因为这样的话我对另外一个男人写过。再说,如果普雷斯顿先生猜出罗杰和我订了婚的话,他会报复他和我两人,用那些倒霉的信尽他的可能给我们制造痛苦。那些信是我还不到十六岁时写的呀,莫莉,一共也不过七封。这些信像埋在我脚下的地雷,随时都可能爆炸,父亲母亲,所有的人都会跟我一块儿炸翻在地。”最后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够痛苦的。

“我怎么才能把信要回?”莫莉一边想一边说,“要我是一定要去要的。有爸爸做靠山,他不敢不给。”

“唉!问题的要害就在这里。他知道我最怕的正是你父亲知道这件事。”

“那他居然还认为他爱你!”

“这就是他的爱法。他常说,他要不择手段把我娶到手,到手后他深信他会使我爱他的。”辛西娅由于身心交瘁哭了起来。莫莉马上抱住了她,把她那美丽的头抱到自己的胸脯上,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头上,像哄孩子一样哄她不要哭。

“噢,从头到尾给你说出来我心里舒畅多了!”辛西娅喃喃说道。莫莉回答说:“我相信道理在我们这边,断定他会交出那些信来,不交也得交。”

“还收下那笔钱?”辛西娅抬起头来,急切地望着莫莉的脸,问道,“他必须收下那笔钱。唉,莫莉,除非让你父亲知道,你自己永远办不到。我宁愿到遥远的俄国去当家庭女教师。我都想索性一一不,那不行,”说到这里她不寒而栗,收住了原想说的下半句话,“怎么也不能让你父亲知道,我求求你,莫莉,决不能告诉你父亲。我受不了。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答应我远不告诉他,也不告诉妈妈,好吗?”

“我决不告诉他们。你不要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对他们说,要说也只是为了把——”她下边是想说“把你和罗杰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可是辛西娅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说。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告诉你父亲。你自己去办,办不成就办不成,我会因为你出过力而爱你。办不成我也不会比原来更糟。其实,比原来要强,我有你同情我,心里也快慰。但答应我不告诉吉布森先生。”

“我已经答应过一次了,”莫莉说,“我再答应你一次。现在睡觉吧,好好休息。你脸色像纸一样白,要是休息不好,会病倒的。已经两点多了,你冻得发抖。”

于是她们互道晚安。可是莫莉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精神顿失,和衣倒在床上,连脱衣服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在想如果罗杰在偶然的机会下听说了此事,他对辛西娅的爱会受到多大的影响。然而瞒着不告诉他,这样做对么?她必须说服辛西娅,罗杰一回到英国就马上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辛西娅自己对他毫无保留的坦白会产生奇妙的作用,能减少他初听这事时可能感受的痛苦。她的心思此时都集中到了罗杰身上:他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他会说些什么,他和辛西娅怎样相会,相会又在什么地方,等等,最后她精神一振,记起了她自告奋勇答应要做的事情。现在最初的狂热已经过去,她清楚地看出了种种困难。首先,她怎么能见到普雷斯顿先生?辛西娅过去是怎么约他的?他们之间的信是怎么传递的?辛西娅表面上看活动不瞒人,背地里肯定搞着大量的阴谋诡计,这一点莫莉心下明白,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她更为不情愿的是,她开始担心自己也染上搞阴谋诡计的恶习。不过她决心走正道,万一偏离了正道,那也只是为了解除她所爱的人的痛苦不得已而为之。

第四十四章莫莉·吉布森着手解救

说来也怪,夜里风风雨雨地折腾一场,早饭相聚却平平静静。辛西娅脸色苍白,但却像平时一样沉静自若地谈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莫莉则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一边观察一边觉得奇怪。渐渐地她相信,辛西娅在掩盖自己的真实思想与人尚不知的麻烦方面为时已久,经验丰富,这才能装出如此泰然自若的样子:上午收到的信中有一封是伦敦柯克帕特里克家来的,但写信人不是平时和辛西娅通信的海伦。信是海伦的妹妹写的,为海伦不能写信做了解释,说她得了流行性感冒,害病害得身体虚弱。

“让她到这里来换换空气,”吉布森先生说,“这个季节乡下比伦敦好,伦敦要到树木茂盛时空气才会好。现在咱们家地底下彻底排了水,路也垫高了,铺了碎石租沙。我负责免费给她治病。”

“果真能来的话也好,”吉布森太太说。她甚至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在脑子里盘算开了家里的开支必须增加多少才能接待一个习惯于柯克帕特里克先生家那种生活的姑娘——盘算会有哪些不便,衡量这些不便与可能带来的好处孰轻孰重。

“你喜欢她来吗,辛西娅?莫莉,你也喜欢吗?来的话,亲爱的,你倒是可以认识一个他家的姑娘,我断定会把你也请去,该多好!”

“我不让她去,”吉布森先生说道。他已经不行具有看透他妻子转什么念头的能力。

“亲爱的海伦!”吉布森太太接着说,“她来了我愿意护理她!我们把你的门诊室改成她个人用的起居室,亲爱的。”(无须说明,一连几个星期诊室里暗中住个人会造成多大的不便,行不得。)“病人需要清静。若住在客厅,会常有客人打扰她,而餐厅又是那样——那样——我该怎么说呢?那样餐厅味,一股子肉味好像永不消失。当初要是亲爱的爸爸同意我增设那个窗户的话,情形就不同了一一”

“为什么不能把化妆窒做她的卧室,客厅里的那个小套间做她的起居室?”吉布森先生问道。

“你是说那间书房?”吉布森太太给原来叫做藏书间的小密室起了个庄严的名称,“嗨,那里除了那些书和书桌外,连个沙发都放不下,而且到处钻风。那不行,亲爱的,我们还不如不请她来,她自己的家至少还很舒服。”

“好啦,好啦!”吉布森先生说。他明白自己要败下阵来,再说他对海伦来不来也无所谓,没必要斗志昂扬。“也许你讲得对。这是个舒适与新鲜空气谁轻谁重的问题。有的人缺了舒适比缺了新鲜空气更难受。你知道,如果她愿意来,对我们要求不高的话,我会很愿意看到她,但我不能让出门诊室。我们天天吃的用的都靠它!”

“我要写封信告诉他们吉布森先生心肠多么好,”他妻子在他离开屋子时十分满意地说,“他们会像她真的来了一样感激他。”

不知道是由于听说海伦有病.还是别的原因,辛西娅早餐后变得无精打采,老出神儿,一整天如此。莫莉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几个月来她情绪多变,因此对她体贴宽容。天色将晚,屋里只剩这两个姑娘的时候,辛西娅走过来,靠近前来站在莫莉上方,不让莫莉看见她的脸。

“莫莉,”她说,“你办那件事情吗?你还去办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件事情吗?这事儿我考虑了一整天,有时候我相信你去要那些信的话他会给你的。他也许会以为——不管怎么样,值得试一下,如果你不十分反感的话。

不料现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莫莉对这事左思右想之后,越来越不喜欢和普雷斯顿先生见面。然而,这毕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既不能也不愿意打退堂鼓。再说,这么做只能有好处,她看不出会有什么害处。于是她答应了,尽量压下心里的反感。辛西娅匆匆忙忙地安排具体的见面办法时,她心里的反感更加强烈了。

“从托尔斯庄园的人口门房到正宅有条林荫路,你可以在这条路上去会他。他常去正宅办事,办完会沿路过来——各入口的钥匙他都有——你可以从门房进去,我们经常那么进去——进去后不用走很远。”

莫莉看出辛西娅对搞这一套颇有经验。她鼓起勇气问她怎样把现在的安排通知他。辛西娅脸红了红,答道:“噢,你放心!他会很愿意来的。 你不是听见他说希望再商量一下我们之间的事吗?这是第一次由我约他。一旦我能得到解放——噢,莫莉,我会一辈子爱你,感激你!”

莫莉想到了罗杰,这促使她讲出如下话来:

“实在可怕——我觉得我很勇敢的了——可是再勇敢,头上悬个还没有彻底解除的婚约,就算是罗杰,我也不会接受的。”她说着脸红起来。

“你忘了我是多么厌恶普雷斯顿先生!”辛西娅说道,“我庆幸自己至少向另外一个人许定了终身,这固然是因为我十分爱罗杰,但要说还有别的原因的话,那就整是我厌恶普雷斯顿先生。罗杰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叫订婚,但是我要这么叫,这使我觉得踏实,自信摆脱了普雷斯顿先生。我现在果真摆脱了他!只差把那些信要回来。啊!但愿你能叫他收回他的臭钱,把我的信要回来!那时我们把过去的一切统统忘却,他可以娶别人,我则嫁给罗杰,没人知道个中底细。说到底,这事情只不过是人们所说的‘年幼无知的荒唐事’罢了。你可以告诉普雷斯顿先生,如果他将我的信公开,送给你父亲看,或做别的手脚,我马上离开霍林福德,永不回来。”

背负着这么多的信息,莫莉向着指定的地点出发了。她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感到这些信息她永远传达不出。她憎恨这趟差事,也不满辛西娅讲到和罗杰的关系时那种态度。她心头沉重,觉得此行不光彩,合谋行骗一般。然而只要能帮辛西娅摆脱困境,走上正道,她甘愿忍受一切,勇往直前地面对一切。她不光能做到慈悲为怀爱护她,而且见朋友遭此不幸,有可能身败名裂,她心里觉得她实在可怜。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巨大的树木上几乎叶已脱光的枝条之间,风声呼呼不绝于耳,她走进了庄园的大门,进入了林荫道。她走得很快,本能地想激愤起来,不留时间思索。门房小屋往前约四分之一英里处林荫道拐了弯,弯过后便笔直地通到那座房主眼下不在的大宅前。莫莉不想往前多走而看不见门房小屋,便面朝小屋,靠近一棵树站着。没过多久,她听到草地上有脚步声朝她走来。是普雷斯顿先生。他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半藏在树后,毫不怀疑是辛西娅。但当他走近些后,几乎就到身边的时候,这个人转过身来。他现在遇到的不是辛西娅光彩照人的脸,而是莫莉苍白的脸和坚定般意义卜断定她怕他,但她那双坚定的灰眼睛迎住他的目光,显得襟怀坦荡,无所畏惧。

“辛西娅不能来吗?”他看出她在等他先开口,便问道。

“我不知道你原以为来的应该是她,”莫莉有点惊奇地说。她思想单纯,原以为辛西娅通知对方是她来,莫莉·吉布森于何时何地会见普雷斯顿先生。然而辛西娅深谙世故,不会那样做。她写了一张措辞含糊的条子,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谎言,却能使他以为她本人要来见他,把他诱到了这里。

“她说她会来的,”普雷斯顿先生现在感到自己是被骗来和吉布森小姐见面的,非常生气。莫莉未开口先犹豫了一下。他则坚决不打破沉默。她自己插进入人家的事情中,也应该尽可能地感受一下尴尬滋味。

“反正是她派我来见你的,”莫莉说,“她已经如实地告诉了我你们两人间的各种情况。”

“她如实?”他冷笑道,“在这个世界上,她可不总是最坦诚最可靠的人!”

莫莉脸红了。对方说话无礼,她的脾气也难以冷静。但她控制住了自已,并因此而产生了勇气。

“你不应该这样议论你口口声声想娶来为妻的人。不过,我们现在不谈这些。她的一些信在你手里,她想要回去。”

“不错。”

“你没有权利不给她。”

“你是指法律上的权利,还是道德上的权利?”

“我不知道。作为一位有教养的男人,你就是没有权利把一个姑娘的信抓在手里,人家要也不肯给,更不应该拿这些信来威胁她。”

“看来你是什么都知道了,吉布森小姐,”他说道,态度变得对对方尊重了些,“不过她至少是根据她的看法对你讲她的故事的,是她的一面之辞。现在你必须听听我的。她当初信誓旦旦地答应我,就像女人——”

“她那时还不是个女人,只是个女孩子,不过十六岁。”

“十六岁也足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我可以按照你的说法,把她叫作女孩子。她郑重地答应做我的妻子,条件是第一要保密,第二要等上一段时间。她给我写了一封又一封信,重申她的许诺。她还对我无话不谈,足以证明她默认了我们的关系,从此她就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受人欺骗——我不假惺惺地充圣人——我在绝大多数事情上都能坚决维护自己的利益。你很清楚她当时的处境,是个一文不名的女孩子,也没有有钱有势的社会关系,对我日后的前程毫无帮助。我对她只怀着男子汉的一腔真情,全无世俗之见,她自己也不能不这么说。若不是为了她,有两三个非常有钱的姑娘早都嫁给了我,其中一个还非常漂亮,会毫不勉强地接受我。”

莫莉见他如此狂妄自大,心下气恼,便打断了他。“对不起.我不想听你叙述有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你,我只是代表辛西娅来这里,而她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

“那我就用你刚才用的词,一定使她‘喜欢’我。她曾经毫不含糊地‘喜欢’过我,她许下的诺言她会发现只有两个人都同意才能取消。我要使她像过去她信中说的那样爱我,至少我们结婚后我会办到的,对此我不悲观。”

“她永远不会嫁给你,”莫莉坚定地说。

“好,她要是看上了别人,我就让那人仔细看看她写给我的信。”

莫莉几乎要笑起来,她深信就是像他说的那样拿信给罗杰看,罗杰也不会看的。但她又想罗杰要是知道了整个情况,就会很痛苦,他还得和普雷斯顿先生交涉,也会很痛苦,再要是他没有先从辛西娅口里听说此事,会尤其痛苦。只要她莫莉能使他避免这种痛苦,她一定尽力而为。她还没有确定该说些什么,普雷斯顿先生又开口了。

“前儿天你说辛西娅l与人订婚,我可不可以问问是和谁?”

“不,”莫莉说,“你不可以问。你也听见她说那不是订婚。不是确切的订婚。即使是确确实实订婚了,听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后,你认为我还会告诉你和她订婚的是谁吗?不过你可以放心,你就是拿信给他看,他也决不会看一行字的。他为人非常——不!我不住你面前讲他。你永远不会理解他。”

“我看这个神秘的‘他’倒真幸运.和他订婚的又不是吉布森小姐,吉布森小姐却如此激动地替他辩护,’普雷斯顿先生说。他脸上的表情如此可恨,莫莉顿时觉得快要哭起来了。但她恢复了镇静,继续战斗,首先址为辛西娅,同时也是为罗杰。

“凡是正经的男人或女人,谁也不会看你的信。即使有人看,也会觉得看信可耻而不敢对别人提起。这些信对你有什么用呢?”

“里边有辛西娅一再保证的婚约。”他答道。

“她说她宁肯永远离开霍林福德,到外边去挣面包度日,也决不嫁给你。”

他脸上露出了一些沮丧神情,看上去非常伤心,莫莉几乎要替他难过。

“她对你这么说不是太冷酷了吗?你知道不知道,吉布森小姐,你在告诉我非常残酷的情况?如果情况真的如你所讲,”他稍加镇定,接着说,“那就说明姑娘们喜欢用‘恨’呀‘讨厌’呀这种字眼。我知道许多姑娘就是如此,她们一直希望嫁给某些男人,却把这类字眼用在他们身上。”

“别人的情况我不知道,”莫莉说,“我只知道辛西娅是真的——”话到此处她犹豫了一下:她体凉到他的痛苦,所以犹豫,但接着还是说了出来——“真的几乎恨你恨到她这样的人所能恨的程度。”

“她这样的人?”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了这句话,想抓住任何东西来掩盖他的痛苦。

“我是说,换了我,恨得还要厉害,”莫莉压低了声音说道。

但他并没有过多理会她的回答。他用手杖往草地上剜,两眼往下注视着。

“那么,现在就请你把那些信交给我,由我还给她,好吗?我向你保证你不可能逼她嫁给你。”

“你太单纯了,吉布森小姐,”他突然抬起头来说,“我想,你不知道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别的感情可以使人得到满足。你就从来没听说过报复这种感情吗?辛西娅用许婚哄骗了我,现在我说什么你或者她都不会相信——算了,讲这些也没用。我不打算不加惩罚就放掉她。这话你可以转告她。信我是不还她的,遇到合适的机会了我再利用。”

莫莉没把事情办成,对自已十分气恼。她本来希望马到成功,却把事情办得更糟。她还能拿出什么新的理由来争论?这时他又讲了起来。一想到这两个姑娘背后必然说了他很多坏话,不由得心下冒火,加上虚荣心受到伤害,爱情也黄了,他气得恼恨不已。

“奥斯本·哈姆利先生虽为人正派不看这些信,但他可以听人传这些信的内容。传来传去连你父亲也可能听到。而且,如果我记得不错的活,辛西娅·柯克帕特里克小姐在信中讲了不少如今是吉布森太太的那位女士的情况,用词并不总是毕恭毕敬。其中有——”

“住嘴,”莫莉说道,“信里边写些什么,我一概不听。她那时几乎没有一个关心她的人,她是把你当朋友才给你写信的。不过,我已想好了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倘若我不傻,我早该告诉了我父亲。可是辛西娅硬要我答应不告诉他。所以,我现在要从头到尾告诉哈里特小姐,让她转告她父亲。我相信她会转告的,我想你不会有胆量拒绝卡姆纳老爷吧。”

他当即感到他没有这个胆量。他觉得他虽然是个能干的地产代理人,并因此受伯爵之宠爱,但是对他这种扣住信不还,还用信进行威胁的行为,任何正人君子,任何有身份的人,任何真正的男子汉,都不会容忍。对此他非常明白。他感到奇怪的是,她,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怎么会有此头脑,想到了这一点。他敬重她,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她站在那里,很害怕,但很勇敢,定决心要做自己打算要做的事,即使形势对己极为不利也要。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或许最叫他惊奇.从中也充分看出他的为人——他察颜观色发现莫莉竟然没有意识到他是个小伙子,她是个大姑娘,单纯得宛如天外飞来的天使一般。他觉得怕是非屈服不可了,信也得交出去,但他不打算马上就交。他想先说电什么搪塞一阵,免得没有想好就让步,就在这时候,他凭着一身机警,听到了马蹄踏着碎石车道奔了过来。片刻之后莫莉也听到了。他看得出她满脸惊慌,想马上逃走。可是不等她迈开步于.普雷斯顿先生已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要动。肯定会看见你。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他话犹末完,希普尚克斯先生已经转过路弯,来到他们跟前。如果说莫莉没看见的话,普雷斯顿先生倒是看见了这位老先生红润精明的脸上突然闪现出猜透了秘密的样子。他看是看见了,但没怎么理会。希普尚克斯先生在他们面前勒住了马,普雷斯顿先生走上去和他说话。

“吉布森小姐!是我,您的仆人。这么个大风天姑娘家可不宜出来呀——我想,一动不动地站得久了还会冷的,你说呢,普雷斯顿?”他会心地用鞭子捅了下普雷斯顿先生。

“是的,”普雷斯顿先生说,“我怕是叫吉布森小姐在这里站得太久了。”

莫莉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该怎么办,于是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鞠了一躬告别,转身回家,觉得自己没办成事情心头沉重。她不知道,实际上她已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尽管普雷斯顿先生可能还没有心悦诚服地承认这一点。她还没有走出耳力可及的地方,便听到希普尚克斯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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