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向云鹏根本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地覆天翻。
“哥……我……!”向云飞听到哥哥的声音忙抬头一望,见他平安无事后,一颗内疚的心也宽慰了不少,只是哥哥面色有些苍白,身上和那些兵士一样都用野兽的皮毛御寒,大概是被困以后缺少衣物吧!一抹剌目的白色刹那出现在向云飞的眼中,是哥哥腰间系的白色布带,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起了带病上战场的父亲,“爹爹呢?”他恐惧的望着哥哥,怕他说出父亲的噩耗。()
向云鹏飞身下马,也不再理会弟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拖起他的手向前方拽,一直到一处小河边停下来,小河流水潺潺,而旁边却有一堆新立的坟茔,坟前的青石碑雕琢粗糙,石碑上不规则的刻着一行字:梁太子太师大元帅向公景隆之墓。向云飞的目光一触到那几行字,像被雷击了一样浑身颤栗,泪水情不自禁的涌出,双膝一软跪倒在父亲的坟茔面前。“爹爹,您怎么……!”他含泪瞥向哥哥,抽泣道:“爹爹怎么会……?”憋了几个月的内疚感一下子涌上来,抱着那块青石碑放声大哭。
向云鹏直视着弟弟悲伤的面孔,缓缓道:“爹爹这次本来就是带病上阵,自从被余国设计围在落叶谷,从未吃过如此败仗的……!”在向云鹏的心目中,父亲一向是常胜将军,是战神,今次一役竟成了他生命最后的奇耻大辱,他继续对向云飞讲道:“正是这样爹爹病情更是雪上加霜……两个月前就故去了!”想到父亲离世的最后一刻,向云鹏忙仰头向天,不让泪水再次流出。
向云飞的手用力扣着地上的泥土,没想到自己的意气用事竟害父亲到如斯的地步,他捶胸大哭道:“爹!孩儿不是人,是畜牲!都是孩儿害了你!是孩儿引余国大军包围了这里,才害得你……!”一阵山谷间的冷风吹过,使人透心的冷。
“果然是你!”向云鹏一脚将弟弟踢倒,抽出腰中的长剑直指向云飞的咽喉,怒道:“我和父亲一直在怀疑,这天下间还谁能识破我们向家的独门阵法……畜牧!你投靠敌国害死了爹爹,我饶不了你!”他将闪着寒星的长剑高举,就要对着弟弟砍下。
向云飞悔恨不已,准备引颈受戮,闭着双眼道:“你杀了我吧!我早就没脸活着了!死在你的剑下也好过受梁国百姓的唾骂!”
向云鹏并没有朝他砍下来,只是怒吼道:“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出卖父亲?为什么要背叛大梁?”
向云飞哭道:“我只想证明我不比你和爹爹差,我只想为思珞讨回一个公道……!”一念之差竟铸成大错,向云飞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就算被哥哥杀了也弥补不了种下的大错。
“你……!”向云鹏真的很想把这个叛军背家之人一剑斩杀,已告慰亡父的在天之灵,可又想到爹爹临终前的一番话,慢慢将剑放了下来,“要不是父亲留有遗命不许我难为你!我今天就把你剁成肉酱!滚……马上滚!”
“父亲他知道是我……因为我用了娘的姓对吗?”向云飞这次来落叶谷向父兄赔罪,就没打算会活着回去,他深知父亲军纪严明,又对大梁国忠心耿耿,决不会因为是他的儿子就会放过,哥哥这样的举动倒让他匪夷所思。
向云鹏背过身子不想再理他,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幽邃的深谷内只剩山风荡荡和流水脉脉之声。
向云飞擦干了眼泪,对着父亲的坟墓拜了又拜,他知道哥哥不想让他这个叛逆再打扰到父亲的清静,直起身子正准备就此离去,却想到了另一件大事,关乎到哥哥性命的大事,毕竟人世间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哥,你跟我走吧!梁国已在楚王的控制下了,他不会重用你的!你跟我去余国!我会……!”
“闭嘴!”向云鹏听到弟弟的话,已是怒不可遏,他居然游说自己去当叛臣,不禁苦笑:“转了一大圈儿,梁国的江山还是被他得到了!天道轮回,是谁的终究是谁的!夺也夺不去!”
向云飞却没有听明白哥哥在说什么,急切道:“哥,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楚王迟早会消灭你们的!你不念着自己的安危也要看在千千万万士兵的身家性命上!这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他深知哥哥的脾气,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况且是牵连到跟他浴血奋战的将士,虽然二十万大军早已逃亡过半,溃不成军,但仍有不少的军士在忠心耿耿的效忠向家,效忠大梁,他移步到哥哥身边,诚挚道: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我不会害你!哥!”向云飞已经在苦苦哀求了,他知道楚王的手段,不想让哥哥白白丢掉性命。
向云鹏好像从弟弟口中听到了什么样的伤心事,喃喃道:“……谁跟你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你是父亲跟娘生的……而我……!”说到这儿,他悲恸的望了一眼清浅的天空,急步而去。
“哥……!”向云飞连忙追了上去,他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明明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而父亲又没有姬妾,怎么就成了自己是父亲和娘生的,哥哥却不是了呢?“哥,你等等我!”他要把一切不知道的秘密,葬在哥哥心里的秘密弄明白。
长亭怨 花满江城愁远行三
兄弟俩坐在梁军赖以藏身的山洞内直直坐了一下午,直到日薄西山,星星满天,向云鹏还是没有把心中的秘密讲出来,篝火冉冉,两人高大的身影倒影在山洞的山墙,架在篝火上的野兔已经烧好了,散落满洞内都是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被围在这里的向家军就是靠着天然的山泉和山谷中的野物和战马才赖以生存下去的。
向云飞将烤好的一只野兔递到哥哥面前,细细将这几年、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讲给他听,直讲到夜阑深深之时,才将外面的剧变大致清楚的讲出来。
“楚王可真厉害,竟能躲过天下人的耳目!”向云飞长叹道:“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我倾手中之兵也不是他的对手!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哥,你还是解散了这里的士兵跟我到余国吧!宣明帝和越王对我都很好!一定也会善待你的!”向云飞仍是很天真,没有把两国的恩恩怨怨放在心上,也难怪,他今年才二十岁刚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可比他大七岁的向云鹏就不一样了,他痛苦道:“我不会去余国!我可以解散手下的军士,但我永远不会去余国!因为他们是我的仇人!”他一丝自嘲的笑挂于嘴边,继续道:“他们和楚王将我的生母开棺田戮尸,挫骨扬灰!又杀光了蓝氏一族!余悦又杀害了我的同母异父的哥哥!让我归顺余国,除非我死!”
向云飞大惊,摇着哥哥的胳膊道:“哥,你说什么?我们的娘就葬在向家的祖坟里好端端的!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你是向家的长子,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哥哥?”
“我白天就对你说过了!你是父亲和娘生的!我……是父亲和蓝太后生的!”说完这些话,向云鹏也号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父亲,你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向云飞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哥哥和他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怎么也没想到其中竟有这像大天的秘密,他很安慰哥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是父亲临终时告诉我的!”向云鹏无力的倒在山墙侧,仍在抽泣道:“父亲和蓝太后很早就相爱了!后来蓝太后进宫当了娘娘,但他们之间一直都有着来往!当时的晋德帝最爱董皇后,根本就没有把蓝太后放在心上!直到蓝太后生下他的第五子桓逸后,这种情况也没有改观!后来晋德帝和董皇后带着他们的两个儿子去了行宫避暑,将长兴城留给了父亲保卫!郁郁寡欢的蓝太后又和父亲走到了一起,直到生下了我!”
“什么?”向云飞怔怔的望着哥哥,根本就不能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你怎么可能是父亲和蓝太后生的!这怎么可能!哥,你是在骗我对吗?”
向云鹏继续哽咽道:“父亲将我从大佛寺抱回来交给娘养育!娘生下你的那一天,性命攸关,危在旦夕……又迟迟等不到父亲,从此撒手人寰……而父亲却在宫里帮着蓝太后夺权!桓逍就是被父亲赶下了太子之位,一路处到父亲派出的杀手追杀!”
“当年是父亲追杀楚王兄妹?也是父亲帮蓝太后夺了楚王的太子之位?”向云飞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这样没错!但让楚王逃过了!”向云鹏在继续讲过去的一切,“等朝局安定了下来,父亲也赶回了家……看到的却是娘早已冰冷的尸体!他后悔了!他悔恨万分……所以他才不敢正眼看你,就是怕从你的眼中看到娘的影子!他甚至不敢让你上战场!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无法向死去的娘交待……这是父亲最后说的话!还让我不要难为你!因为他对不起娘!”
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向云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原来真正夺去桓逍太子之位的不是蓝鸿,原来是父亲!一切都是因果,父亲夺了他的江山,自己又帮他得到了江山!原来老天还是很公平的!他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从来不敢直视自己,也从来没有同自己说过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不带自己上战场……可一切都晚了!失落、悔恨、恼怒……一起涌上他的心头。 {}篝火仍在燃烧,火光之下却是两个沉默相对的弟兄!
天刚蒙蒙亮,向家兄弟在拜祭过向景隆之后就遣散了向家军,同时对韩耆卿交割了梁国的大元帅印及大将军印,那些士兵有的返回了家园,有的已在韩耆卿手下做了军士,一切结束之后,向云鹏终于浮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兄弟俩策马来到淮水边,眼看离别在即,却又依依不舍,毕竟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虽然不是一母所生。
“哥,你要去哪里?父亲的坟墓要不要移到向家的祖坟?”大问题上,向云飞依然要哥哥拿主意。
“不用了!那个山谷不错,风景很好!父亲能守住大梁的屏障也更开心!”向云鹏仍在向落叶谷的方向频频回首,突然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的寻问弟弟道:“……金蝉……余悦的妹妹是不是已经回余国了?”他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余金蝉一人了。
向云飞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问题,疑团满腹道:“她已经死了!就在我们兵围落叶谷之后自杀了!倒是郡主平安的回到了……哥,你怎么了?”他明明看到了哥哥的神色越来越不对。
“没事!”向云鹏得到金蝉的噩耗,又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的眼泪,掉转马头道:“后会有期!”轻鞭一挥,马儿长嘶,带着他的呜咽之声向一望无际的平原奔腾而去,留下的只是风一样的往事。
长亭怨 花满江城愁远行四
春光明媚的早晨,余国国都建安早早就大开了城门,城中的百姓一涌而出,纷纷前来欢迎从远方而归的凯旋之师,鲜花、彩带将这座清秀的国都装扮的更加锦绣绝伦,百姓们自觉汇成的长队一直排到郊外的报国寺,可以说人山人海,万人空巷,一扫前耻的余国百姓无不欢呼雀跃,举国欢腾。
宣明帝余烨和许皇后率领着众文武大臣祭过太庙后,也乘坐御辇一路向长兴城外驶来,前去和百姓同乐,一起等待即将归来的爱子和数万奋勇的余国将士。想到十年前的耻辱和今日的盛况,仿佛如在梦中一样,虽然失去了一子一女,但换来了大好的锦绣山河,足以让他欣慰。
余悦和将士们到达建安城门时,整座建安城登时沸腾起来,余悦早已换了一件喜庆的银红的袍服,脚登轻快的乘云靴,头戴金冠,面如美玉,风度翩翩,他举起淮水以南城池的地图,跪倒在宣明帝面前:“父皇,这是梁国献上淮水以南十州的地图,和梁帝桓逍的永结友好的表章!”
“悦儿,快起来!”满目含着慈爱目光的许皇后不等宣明帝回答,上前一步扶起了心爱的儿子,刹时又想到了死去的余怿和金蝉,热泪盈眶。
“父皇!母后!”余悦像个小孩子一样擦干了眼泪,仔细打量着久别的父母。&
“悦儿!这几个月来辛苦了!”宣明帝将爱子搂在怀里,耳边是长兴城百姓的欢呼雀跃之声,面前是整整齐齐的余国得胜之师,大好河山就此收复,苦忍了十年、挣扎了十年,终于得到了回报。
“霞儿呢?”许皇后这时想起了从小养大的另一个女儿,自七年前一别,每每想到她就是一阵阵的心痛。
余悦听到母亲问起了织霞,才想到她还在车里,忙跑向辂车,一眼望着织霞仍呆呆的坐着,好像万民欢呼雀跃之声入不了她的耳朵似的。他上前拽起织霞,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扶着她下了辂车,轻声道:“霞儿,你看前面是谁!”
“伯母!伯父!”置身在喧嚣声中的织霞乍见到盼了数年的亲人就在眼前,终于撇开了梁国的往事,她慢慢移向许皇后,扑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好孩子!你受苦了!”许皇后搂着心爱的侄女,这是她唯一一个女儿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离开。
织霞在伯母的怀里喃喃道:“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金蝉姐姐和怿哥哥!”想到死去的金蝉姐姐和怿哥哥,她仍是阵阵的心痛,如果他们也能看到今天的盛况,那该有多好!他们一定会比自己开心!
“好孩子,不说这些了!”许皇后连忙安慰这个多愁善感的侄女,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全是慈爱的目光,“脸色这么差,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吧?跟伯母回宫去休息!”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宣明帝对织霞的到来并不像许皇后那么欢欣,也许是他最近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的原因,他思索了片刻,说道:“霞儿,伯父跟你伯母为凯旋之师准备了丰盛的酒宴!咱们一起去庆祝!来之不易啊!”余烨这些年来为了复国大计的完成,已是心力交瘁,病容满面,今日的盛况才使他强打起来了精神。
织霞推脱道:“伯父,我还是不去了!我很累了!”她仿佛对眼前的欢腾没有放在心上,很想找个地方让心静一静。
宣明帝的眼光扫过立在不远处的余织晟,吩咐道:“晟儿,还不把你妹妹接回府中休息!”
余织晟听到伯父问话,忙上前回答道:“伯父,妹妹是悦弟弟的人,再说,妹妹也不见得愿意跟我这个哥哥回去啊!”他从小没有和织霞一起长大,兄妹之间的关系也一向淡淡如水,要不他也不会在长兴城前贸然向妹妹射那一箭,余织晟很精明,他知道余悦就是余国未来的主载,当然要把妹妹往他身边塞。
宣明帝明明闪过一丝不快,但又很快掩饰过了,抚须笑道:“你看伯父……年纪大了就是想得不周到!悦儿,先将霞儿扶回你的府里安顿好,再进宫参加欢宴吧!”他瞥了一眼欣喜的不得了的儿子,在心中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叹!
“是!孩儿遵命!”余悦的欢喜之情自然溢于言表,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看的出来织霞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是皇帝亲口允诺的,接下来的事儿就更不用多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包括换越王妃在合情合理,因为织霞是余悦五岁就定了亲的女人,说到底她也在先。
织霞可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她认为只是到悦哥哥府中休息,于是向宣明帝和许皇后辞别道:“伯父!伯母!明天我再进宫看望你们!”
“去吧!”许皇后爱怜的为她紧了紧披风,目送出了很远很远。
越王府离皇宫也没有几步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自从余悦娶了妻子就搬出了穆王府在此居住,整座府第也不像穆王府那么有气势,简简单单、朴朴素素,反正余悦根本不喜欢这里,同样不喜欢越王妃徐婧,也就没有把这里当做家。
“妾身率领合府上下恭迎殿下凯旋而归!”徐婧得知余悦回来,立即和全府的男女老少,丫头、奴才等一起出来迎接,她今年只有二十岁,容貌虽然比不上织霞,倒也看得过去,柳叶眉,杏脸桃腮,自有一番江南女子的韵味,当看到丈夫的辂车时,心情更加激动,一别就是九个多月,让她朝思暮想,尽管余悦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都没有一丝怨言,仍在尽心的服侍,她相信丈夫总有一天会被也的诚心感动。
余悦在越王府奴才的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和织霞一起弃了辂车,连看都没看徐婧一眼,直接抬脚就往府里走,弄得合府奴才全都用疑团满腹的目光一起向王妃看过来。
长亭怨 花满江城愁远行五
余悦扶着织霞一直来到位于花园处的一所居室,绮霞阁,是他是书房,就连名字也是为思念织霞而取的,这座居然虽然占地不大,到也窗明几净,清丽素雅,花梨木案,芙蓉花屏风,如云如雾般的月白色纱幕布,窗外是刚刚初露花骨朵儿的夹竹桃花。
余悦将织霞扶到西暖阁的沉香木榻中,帮她脱去长大的外衣,轻轻的盖好丝被,又连连命人准备清粥和茶水点心,直到把嘴皮子说累了才停了下来。
织霞躺在柔软的丝被里才觉得舒服起来,一路颠簸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难受,刚想要支开余悦休息,却想到了在王府门前的一幕,寻问道:“王府前迎接你的女子是你的王妃吗?你怎么不理她?”虽然也曾经见过徐丞相的女儿,织霞早把她的模样忘记了。
“理她干什么?你才是我的王妃!”余悦毫不在意的回答了一句,见小丫头子递来了清粥,又将织霞扶起靠在软枕上,一勺勺的喂她吃。
余悦的一片深情让织霞不知所措,她一边吃着粥,一边说:“悦哥哥,我……不是你的王妃……我配不上你……!”
一袭桃红色的纱裙从帷幕处而来,织霞没有再说下去,一望之下是余悦的妻子徐婧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过来。&
徐婧恭恭敬敬将汤递到余悦边侧,轻声细语道:“殿下,这是妾身让厨房为郡主做的鸡汤,您……!”
余悦仍是没看她一眼,当即打断了徐婧的话:“端下去,谁知道你在汤里放了什么!”又立起身向外吩咐自己的贴身内侍。“青玉,青玉,让厨房重新做一碗鸡汤,找个伶俐的丫头盯着,别让什么人下毒!”
那个名叫青玉的内侍朝余悦探了探头,应声道:“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给郡主**汤去!”
织霞听余悦越说越不像话,眼见越王妃下不来台,端着鸡汤尴尬的立在那里,满面都是委屈之色,劝道:“悦哥哥,你别这样……!”她向徐婧望去,问道:“你是……嫂子吧……我……!”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徐婧,准备向她起身行礼。